第八章 重重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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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飛機場裡人頭攢動,客流如雲。

     鐘濤緊緊地跟在羅處後面,目光警惕地掃過每一張從他面前晃過的臉。

     另一個大廳裡,身着便服的陶陶跟省廳三名女警官也行色匆匆朝21号候機廳走去。

     按照機場提供的消息,抄手乘坐的航班将在半小時後着陸,休息地點在21号廳貴賓室。

     鐘濤他們負責外圍警戒和安全保衛,這裡畢竟是機場,如果抓捕過程中出現反抗或是别的意外情況,後果将很可怕。

    對此羅處下了三道命令:第一,不能開槍;第二,絕不能讓抄手和龍七跑出貴賓室;第三,此次行動不能影響到乘客,也就是說,他們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跟機場公安簡單碰過頭後,鐘濤他們開始快速布防。

    透過玻璃門,鐘濤看見,陶陶跟省廳三位女警已進了隔離區,按計劃,陶陶要化妝成機場服務人員,第一個進入貴賓室。

    省廳三名女警一名把住衛生間,兩名化妝成安檢員,伺機行動。

    抓捕工作将由四位女警完成,鐘濤他們的任務就是控制外圍,然後安全地将疑犯帶走。

     九點過十分,守在停車場的警員報告,車号尾數為“1888”的奔馳停在了17号停車場,龍七跟他的助手下車。

    又過了十分鐘,負責候機大廳門口監視的警員報告,龍七提着小皮箱,獨自走進候機大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空氣似乎因了龍七的出現突然緊張,二樓布防的鐘濤遠遠看着龍七,恨不得這陣撲過去,給那雙肥嘟嘟的手上戴上一副锃亮的铐子。

    羅處在邊上輕輕咳嗽了一聲,提醒他别暴露。

    鐘濤發現,已有五名便衣出現在龍七周圍。

    他放心地收回目光,思緒忽然就回到菲可身上。

     都怪他,跟菲可最初認識時,菲可曾告訴過他龍家兄弟的一些事,可惜那時他對這些不感興趣。

    去年有段時間,菲可突然失了蹤,起初他以為菲可出了事,四處尋找,後來菲可從省城打來電話,告訴他自己玩得很好,讓他不要擔心。

    兩個月後菲可回到彬江,卻隻字不提到省城的事,他追問過幾次,菲可嫌他羅嗦,威脅他如果過分幹涉她的自由,将跟他斷交。

     不說實話!現在鐘濤可以斷定,那兩個月,菲可一定在龍七這裡。

    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訓她一頓,這麼重大的線索,居然敢隐瞞! 時間終于熬到了十點,雖然大廳裡别無異樣,一切都井井有條,鐘濤和羅處他們,還是莫名地緊張起來。

    鐘濤此時已到了21号廳旁邊,為防抄手将他認出,羅處執意不讓他接近,他跟兩名警員負責把守往外走的那條通道,羅處負責相反的一條通道,兩人遠遠望了一眼,彼此用眼神激勵着對方。

     十點十分,抄手出現在滑梯上,隻一眼,鐘濤就認出了她。

    不可否認,抄手的确是個風姿卓越的女人,年輕、漂亮、氣質非凡,一身名牌衣服襯托得她更加高貴,一副墨鏡遮住半個臉,讓人誤以為是哪位超級明星到了金江。

    她的前後各有兩位保镖,幾乎寸步不離跟着她。

    跟上次太平洋飯店比起來,這一次,她的派頭就足多了。

     看來,她的事業真是發展得不錯啊! 穿過候機廳往貴賓室去時,出現了點小意外,工作人員禮貌地示意四位保镖,讓他們在外面等候,抄手也摘下墨鏡,沖領頭的保镖微微點了點頭,誰知就在省廳一位假扮了的女警微笑着領抄手進貴賓室的一刻,已經走到另一邊的高個子保镖忽然奪步過來,佯裝要給抄手電話,身體卻故意撞向了女警。

    這個動作讓遠處監視着的羅處和鐘濤本能地打了個戰,兩人的手幾乎同時摸向了腰間。

    好在那位女警表現出色,她輕輕訝了一聲,身體微微一斜,旋即又保持了平衡,不過臉上的微笑始終如一,随後鐘濤看到,女警沖保镖躹了個躬,說了聲對不起。

     這個動作看似簡單,卻是非專業人員做不到的。

    保镖一定是發現了什麼破綻,借機想試探一番,鐘濤敏銳地觀察到,剛才撞向女警的瞬間,保镖的胳膊肘捅向了女警的腰胯部位。

     他是沖槍去的!好在,機智敏銳的女警不顯山不露水地度過了這場小危機。

    高個子保镖沒有找到他想找的東西,不甘心地瞅了女警一眼,悻悻退了出來。

     鐘濤長長地舒了口氣。

     隻要保镖不跟進去,陶陶就有辦法對付他們兩個,這點自信鐘濤還是有。

    果然,就在他們快速接近四位保镖的一刻,裡面已經傳來龍七憤怒的叫聲。

    說時遲那時快,還未等高個子保镖反應過怎麼回事,鐘濤的一雙鐵手已牢牢鉗住了他手腕。

     “别出聲,跟我們走!” 高個子保镖剛想掙紮,後面趕來的便衣已将槍口頂在了他背上。

     “我們是公安,請你老實點!”鐘濤聲音低沉地喝道。

     另一邊,羅處他們也利索地控制了另外三位保镖。

    這四個家夥還算老實,沒給鐘濤他們多添麻煩,隻是走出候機大廳時,高個子保镖嘟囔了一句:“随便抓人,你們要負法律責任的。

    ” 陶陶的動作就更簡單直接,女警員笑眯眯帶着抄手走進貴賓室時,躲在另間辦公室的她手托銀盤也跟了進去,按事先分工,陶陶對付龍七,女警對付抄手。

    兩人借龍七起身跟抄手打招呼的一瞬,迅疾交換了下眼神,龍七的手剛伸過來,抄手這邊還未握住,就讓陶陶咔嚓一聲铐住了。

    龍七吼了句:“你是什麼人?”陶陶的腿已頂向抄手,這一腿真是頂得狠,抄手雙手捂住肚子,痛得淚花直濺,等她能直起腰時,手上已多了一副手铐。

     “憑什麼抓我?”抄手忍着劇痛質問道。

     “你涉嫌文物走私,請跟我們走一趟!” 也許文物走私四個字太重了,一向趾高氣揚的抄手,居然就乖乖跟着陶陶幾個,走出了貴賓室。

     穿過二号通道時,陶陶跟鐘濤他們彙合,四目相對,兩人臉上閃過一層會心的微笑。

    可就在他們往事先聯系好的平日不怎麼開放的1号出口處去時,9号進口處匆匆走來一行人,鐘濤發現,走在正中的正是省府秘書長唐天明。

    鐘濤心裡一驚,正要問羅處怎麼辦,羅處低聲命令:“隻管走,誰也甭說話!” 浩浩蕩蕩一隊人馬,離開噪雜的人群,往1号出口處去。

    那邊的一行人停下腳步,鐘濤發現,唐天明臉上不隻是驚訝,好像還有一絲慶幸在裡面。

     抄手倒是鎮靜得多,看也沒看唐天明他們一眼。

    興許,她早就注意到了唐天明,隻是對他身邊多出的幾個人心生懷疑,所以就裝作不認識。

     一場有驚無險的戰鬥就這樣結束了,上車的一瞬,鐘濤問羅處:“唐天明身邊那幾個人是誰?” “不該問的,少問!” 鐘濤回到彬江,走進鄭春雷辦公室,見尚大同也在,剛要打招呼,另一張臉卻把他困住了。

     副局長張曉洋居然也在這裡! 他的臉陰住了,不明白這三個人怎麼會在一起。

    鄭春雷看出了他的疑惑,卻不點破,笑着道:“曉洋同志剛從黨校回來,怎麼,見了上級也不問聲好?” 鐘濤像是逼迫似地跟張曉洋打過招呼,兩人握手時,鐘濤感覺張曉洋的手在微微發顫,不過,他手心也是汗津津的。

    張曉洋大約也沒意識到他們會在這裡見面,尴尬道:“你辛苦了。

    ” 鐘頭沒接話,回頭望住尚大同,尚大同一時不知該怎麼跟他解釋,裝作沒事地說:“你把省城情況簡單說說吧,我們一直在等消息。

    ” 鐘濤猶豫着,不肯講,張曉洋心裡明白似地走過來道:“如果不方便,我先回避一下。

    ” 尚大同看着鄭春雷,等他表态,時間緊迫,有些事一時還不能解釋清楚,鄭春雷隻好點頭。

    張曉洋剛出去,鐘濤就帶着牢騷道:“他怎麼在這裡?” 鄭春雷笑笑,沒解釋,尚大同憋不住,說了一句:“情況有些變化,回頭再跟你細說,現在還是抓緊談正事吧。

    ” 鐘濤半信半疑地望了尚大同片刻,終還是把抓捕抄手和龍七的經過複述了一遍。

    “真是想不到,龍七就是當年彬江黑社會頭目龍老大的弟弟。

    ”鐘濤說完,發了這樣一句感慨。

     尚大同呵呵一笑:“知道羅處他們是怎麼查到龍七的嗎?” 鐘濤搖搖頭,不明白尚大同問此話的用意。

     “是曉洋副局長提供的線索。

    ” “他?!” “怎麼,不相信是不是?那好,有機會你自己去問羅處。

    ”尚大同像是在賣關子。

     “到底怎麼回事?”鐘濤來了興趣。

     “回頭你自己去問曉洋,他會告訴你的。

    ”尚大同詭秘地一笑,結束了這個話題。

     “好了,你們還是别打啞迷了,曉洋的事放以後說,現在還是抓緊研究一下下一步工作。

    ”鄭春雷打斷他們,面色嚴肅地說。

     尚大同和鐘濤馬上收起神,集中精力商讨起下一步工作來。

     這中間鐘濤才得知,機場裡看到的跟唐天明在一起的那幾個陌生人,并不是什麼黑社會,他們是中紀委的人。

    不過鄭春雷強調,目前市委還沒接到任何通知,中紀委派人調查唐天明,有可能是其他案子,當然,也不排除中紀委已盯上我省個别高官。

    不管怎麼,現在都不能懈怠,必須一鼓作氣,盡快将連環殺人案搞得水落石出。

    鄭春雷要求,從今天起,連環殺人案由尚大同全權負責,每十二個小時給他彙報一次,根據案情進展情況,他随時做調整。

     “曉洋同志呢,他不是決心很大嗎?”尚大同插話問。

     “曉洋同志另有安排,别忘了,彬江還有一宗命案,你們怕是不知道,向樹聲案,也該水落石出了。

    ” 三個人就細節問題又商讨了一會,見時間不早了,鄭春雷說:“今天就到這兒吧,大同,鐘濤,下一步,就看你們的了。

    ” 尚大同和鐘濤頓感肩上沉甸甸的,仿佛有千斤重擔壓在身上,兩人神色莊重地沖鄭春雷點點頭,鄭春雷伸出手,緊緊地跟他們握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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