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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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人把高貫成當成了救世主,說誰往高廠長身上潑髒水就讓她不得好死。

    有些髒話,我這當父親的是學不出口的。

    冬莉很委屈,就想認了,管他安排個什麼地方,能有個地方端飯碗就算了。

    是我不甘心,在家裡還狠狠地罵了她。

    我的閨女是個什麼樣的人,我當父親的最清楚,看着冬莉家裡家外受夾闆氣,捂着臉哭起來沒完,我比誰心裡都難受。

    楚書記,古人有言,‘忠告而善道之,不可則止,毋自辱也。

    ’這是《論語》中的話,孔聖人說的,我吳家父女做到這一步,也算無可非議了。

    可古人還有話,‘伏清白以死直兮,因前聖之所愛。

    ’這是屈原的心志。

    黃宗秉則言,‘死猶未肯輸心去,貧亦其能奈我何!’楚書記是有大學問的人,無須我再多言,對這些話自然比我有更深透的理解。

    我對我的女兒說,且把反腐倡廉為黨為國的大道理放在一邊,就是為了我們自身的清白,我們也決不可輸心!” 楚哲隻覺得臉上燙起來,喃喃他說:“吳老師,我很敬佩你的學識和人品……” 吳瑞之越發動情他說下去:“楚書記,我讓冬莉三番五次地去找你,也是相信了文如其人的話,敬重你的文品和人品。

    以你對世态人情的洞察,以你在多篇文章中表現出來的責任心和使命感,我不相信你對鋼管廠之事眼下的結局會完全沒有自己的想法。

    我們父女倆之所以希望你能過問一下此事,是因為你畢竟占着一個縣委副書記的位置,你的話總會比我們一個普通百姓的微弱之聲更有些分量。

    ” “可是,我已經……” “我知道你已經盡了很大努力,而且因為你的特殊情況,一定已很讓你為難了,作為一個普通教師,我也沒有資格再希望你做什麼和不做什麼。

    楚書記,你放心,我和冬莉都不會再找你,給你添麻煩了。

    咱們的國家不還是共産黨當家做主嗎?咱們不還是社會主義嗎?作為公民,我們不是還有誰也剝奪不去的權利和義務嗎?這就足夠了。

    其實缺了誰都不要緊,隻要别缺了民心和正氣,大不了多走些彎路,再多些磨難而已。

    ‘欲為聖朝除弊事,前将衰朽惜殘年!’我就說這些了,再見。

    ” 電話“咔”的一聲挂斷了。

    楚哲握着話筒,呆呆的,好半天沒有放下,眼前依稀是那個高挑、清癯的身影,恍然間又生出一種少年時代面對敬愛而嚴厲的老師的感覺。

     另一個房間裡,電視劇《宰相劉羅鍋》已經開演了,一群孩子們在稚聲稚氣地數唱: 天地之間有杆秤, 那秤砣就是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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