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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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着脖子,“裘書記,您剛來,生活上有什麼困難您就跟我說。

    我現在兼着财政局局長,雖說石楊這個地方是個窮縣,可縣财政對縣領導公務活動用錢方面,那還是絕對能保證的。

    ” 裘耀和在認真地聽着成正震所說的話,不時地點點頭,氣氛越來越融洽。

     過了一會兒,正在興頭上的成正震笑着打開他的老闆包,從裡面拿出一個信封來,笑眯眯地遞向裘耀和說:“裘書記,這是點兒零用錢,您先用着,什麼時候需要,您就打個電話給我,我馬上送過來。

    ” 裘耀和先是一愣,随即微笑着接過成正震雙手遞過來的信封,“這是多少啊?”裘耀和邊問邊把信封打開來看了看,“這是你個人的錢,還是縣财政的錢啊?” “裘書記,您就别管了。

    ”成正震臉上湧着紅潤,尴尬地笑着,“裘書記,作為一個150多萬人口的貧困縣縣委書記,難當啊!您每天交往、應酬、接待、辦事,處處都要錢啊,作為分管财政的副縣長,我知道領導的難處,不過您放心,我一定會當好領導的助手和參謀的。

    ” 裘耀和在認真地聽着,沉默着,直到成正震停了下來不再說話了,在等待着他的反應時他才說:“小成,你人很聰明。

    ”他微笑着看着成正震,“你才30多歲就當上了副縣長,不簡單!”他稍稍地停頓了一下,然後用幾分嚴肅的語氣說:“正震,錢我不能收,如果我收下,就是受賄;你,就是行賄!”他看了看成正震說:“過去你和其他的領導也是這樣交往的嗎?” “不,不,不,沒……沒有,真的沒有。

    ”成正震慌了,“裘書記,您……您千萬别誤會,我沒有别的意思,沒……沒别的意思。

    ” 裘耀和把裝着錢的信封遞回給成正震,并語重心長地說道:“小成,為人要正派,當官要清廉,我們要多為老百姓着想啊!”他注視着成正震,“你很年輕,很有作為,你要認真執行好财政政策,把好縣裡的财務關啊!” 成正震不知自己是怎麼走出裘耀和的房間的,心頭就像壓了一塊大石頭一樣沉重,令他越想越覺着窩囊。

    平心而論,自己根本就沒有行賄的意思。

    按他的慣性思維:錢,隻要不裝進自己的腰包裡,想領導之所想,急領導之所急,那有什麼不可以的呢?難道一個縣委書記辦什麼事都要拿自己的工資錢嗎?那他家裡的人還要不要生活了?他一個月的工資能支付幾餐客人的飯錢啊?裘耀和你真是不知好歹呀,還教訓了我一番……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成正震心不在焉地掏出手機放到耳朵上,突然,他停下腳步,小心翼翼地環顧了一下周圍,這才對着手機低聲地說:“皇書記,我是小成,我……我在散步。

    好……好……好,我馬上到。

    ” 二縣城與省城截然不同,特别是夜晚,更顯得蕭條而冷清。

     裘耀和在房間裡徘徊着,他的腦海裡卻在倒海翻江。

    這上任的第一天,竟如同一個漫長的歲月。

    他謝絕了縣委、縣政府隆重的接風宴;接了莫名其妙的電話;副縣長成正震的到來……他有些心緒不甯了。

    他轉過身,拉開門,走出了房間,走出了招待所的大門。

     天有些陰沉,夜,顯得異樣的寂靜,似乎宇宙萬物都在靜聽着,期待着什麼。

    裘耀和猶疑地走在這陌生的街道上,剛走了幾步,卻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

    他到底要幹什麼去,他自己也說不清。

     他沿着招待所門前的狹窄的街道漫無目的地往前走着,這條街他白天走過一次。

    街道狹窄,兩旁大都是舊式平房。

    他邊走邊辨别着方向,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片刻,他有些心潮澎湃,浪濤滾滾。

    連日來心裡那些施政方略,恰似一股洪流巨浪,在撞擊拍打着他的心頭。

    一陣寒風吹過,他才轉過神來,此時,自己正置身于江北農村的冬天裡。

    街道上沒有整齊的路燈,隻有些零星而稀疏黃昏的燈光眨着疲憊的眼睛。

    他走着走着,腳下一滑,險些摔倒。

    想到剛才房間裡的火柴被他放在了口袋裡,于是劃着一根火柴,還沒待他看清什麼,火柴已被風給吹滅了,他又劃着一根,慢慢地蹲下去一看,他踩上的竟是大便。

    裘耀和皺了皺眉頭,便向前面一家小店鋪走過去,買了一個手電筒。

    借着手電筒的亮光他繼續往前走,到了一個丁字路口,一根歪斜着的電線杆令他趕忙彎下腰,腳下卻又是一滑,仔細看看,原來他又踩到了糞便上。

    這使他更加堅定了他繼續沿着這條街道往前走下去的信心。

     裘耀和雖然出生在農村,長在農村,可大學畢業後他就被分配到了省農科院工作,對于縣城來說,他并沒有多少感性的認識。

    在他的心裡,改革開放這麼多年了,如今的縣城,肯定是一副現代化的城鎮景象,可沒想到這裡卻髒到這種程度。

    就在這一瞬間,他把早已經想好了的施政方略藏在了心底的深處,他決心從整治縣城的環境開始。

     天氣陰沉沉的,連顆星星也看不見。

    裘耀和擡頭四處看看,頭頂上方像一口大鐵鍋罩着,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

    他猶豫了一下,便左轉彎來到了一座小橋旁。

    他站在橋邊,看到遠處那稀疏的燈火;眼前小河裡那暗淡的波光跳動着岸邊建築的模糊倒影。

    裘耀和似乎感覺到縣城裡的幾分景色,心裡頓時升起幾分興奮和好奇。

    他順着河堤往前走,看到距離河岸不到20米處那參差錯落的民房,有二層的樓房,也有破舊的平房。

    一陣強風卷着路上的塵土匆匆而過,他忙閉上眼睛,一種寂寞、孤獨之感霎時襲上心頭。

    他真想把分管城建的副縣長找來問一問,城鎮建設、衛生治理工作是怎麼抓的?可轉念一想,自己到任還不足24小時,為這事,連夜把一個副縣長找來,未免有點太過分了,還是慢慢了解一下情況再說吧!不能讓縣老班子的領導們對自己有看法…… “來……人……啊……救命……啊……”不遠處傳來女人的尖叫聲。

    裘耀和朝着叫聲望去,可到處都是一片昏暗,根本看不到在哪裡發生了什麼事。

    可女人的叫聲有些歇斯底裡,甚為凄涼,再仔細一聽,這叫聲是一個女人面對死亡的呼救和怒吼,令人毛骨悚然。

    裘耀和不假思索地朝着喊聲飛快地跑去。

    在一條不足2米寬的小巷子裡,女人的喊聲越來越近,聲音卻越來越小。

    當裘耀和闖進一間低矮的小院子裡時,清楚地聽見屋内女人掙紮聲和罵聲:“流氓……救命啊……” 裘耀和不顧一切地一腳踹開了門,屋裡幽暗的燈光下,一個30歲左右的男子正按着一個姑娘在往下撕扯着自己的褲子,已被扒光上衣的姑娘露出白皙的上半身裸體,她雙手在亂抓亂撓,兩腿在亂蹬亂踹。

    聽到聲音,那男子回頭一看,見來了一個陌生男人,便棄下女子,氣勢洶洶地朝裘耀和撲了過來,面對這個留着小平頭、人高馬大的家夥,裘耀和思量着自己不是他的對手,可又無路可退。

     “你他媽的是哪來的?竟敢掃大爺的興!” 眼前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充當迎戰武器,面對撲上來的小平頭,裘耀和趕忙揮起手中的手電筒,企圖攔擋這個兇狠野蠻的家夥,誰知揮舞着的手電筒卻打在了小平頭的嘴唇上,小平頭捂着嘴唇轉着圈叫了起來。

     “姑娘,快跑……”裘耀和大聲地喊着。

     吓得呆傻地站在那裡的姑娘一下子回過神來,随手抓起一件衣服披在身上就往外跑。

    這時,小平頭轉過身來飛起一腳,踢在了裘耀和的右膝蓋上,裘耀和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小平頭乘勢撲了上來,企圖騎在裘耀和身上,裘耀和雙手抓住小平頭的一隻腳,麻利地一挺身,把小平頭掀翻在地上。

     “姑娘,快跑,快……去叫人……”裘耀和邊喊,邊掏手機。

     小平頭從地上一躍而起,一把搶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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