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大曝光

關燈
“找安宜斌!”周民說,他本想說找安局長,但是周民覺得沒有這個必要,因此他的口氣很是生硬。

    “你們是哪裡的?安局長正在主持會議!”年輕人說。

     “我們知道他在開會。

    ”惠以勤說。

    “你們是哪個單位的?”“縣紀委的。

    ”周民說。

    年輕人一聽,臉色突然間變了,忙笑着說:“那我去通知他。

    ” 周民上前拉住他,說:“沒有必要,我們自己進去。

    ”說着推開大門,進了會議室。

     惠以勤和周民一進會議室,隻見主席台上的安宜斌正在侃侃而談,此時他并沒有注意到幾十米外的門裡進來兩個人,台下100多人更沒有人留心這時會有縣紀委的人進了會場。

    惠以勤在前,周民緊跟在後面,兩人從中間的走道走過去,兩個陌生人旁若無人地走在會場上,引來了周圍開會人的目光。

    這時台上的安宜斌似乎發現了台下的兩個人,他停住了講話,拉了拉話筒,大聲道:“誰那麼放肆?出去!” 台下100多雙眼睛一齊投向惠以勤他們,當他們走到前排時,有人認出了惠以勤,與此同時安宜斌也有些認出惠以勤了。

    那是安宜斌當鄉黨委書記時,當時惠以勤還是紀委辦公室副主任,兩人曾經有過不愉快。

    那是因為安宜斌女兒結婚大操大辦的事,群衆反映很強烈,惠以勤也參與調查,和安宜斌談話時,安宜斌不但不配合,居然拂袖而走,惠以勤實在忍不住了,攔住他說:“安書記,請你考慮後果。

    ”安宜斌上前推了惠以勤一把說:“讓開,你是什麼東西!” 在那一瞬間,也許雙方都在頭腦中閃過那短暫的不愉快的一幕。

    此時惠以勤已經轉身來到主席台的台階前,安宜斌看清了确實是惠以勤,後面的周民他雖然不認識,但憑他的感覺,他也是縣紀委的。

    安宜斌的心髒一陣驟跳,似乎意識到來者不善。

    他如同皮球一樣從主席台正中位置上跳了起來,大步迎了上來。

    這時惠以勤已經走上了主席台,正和安宜斌對視着。

    安宜斌滿臉堆笑,一邊伸出手一邊說:“惠書記,您這是……” 惠以勤沒有握他手的意思,安宜斌尴尬了一會兒,沒等惠以勤說話,又搶先說:“呀,我的惠大書記,怎麼來前也不打個電話?走走走,到辦公室去!”說着又回過頭大聲說:“休會!” 惠以勤向主席台正中走了兩步,說:“你别給我封官,我也不是什麼書記,叫我老惠就行了。

    ” 台下100多雙眼睛一齊看着主席台上這莫名其妙的一幕,安宜斌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裡。

    周民大聲說:“安宜斌,跟我們到紀委去一趟吧,汪書記有話要和你說!” 安宜斌頓時臉色大變:“你們……這……這……這是什麼意思!”台下的人一下子嘩然了,幾乎同時都站了起來,有人低聲說:“‘雙規’!” “走吧!不用任何解釋!”惠以勤說着轉身對主席台上的三位副局長說,“你們繼續開會,安宜斌一時回不來了!” 奇怪的是,這一次安宜斌沒耍威風,也沒有撒潑,隻是低聲說:“好,我跟你們走,見到汪益鶴再說。

    ” 正在調查石楊縣扣工資而引發教師上訪一事的皇樸人聽說安宜斌被“雙規”的消息,一時間不知所措,靠在沙發上平靜了半天後,頭腦才清醒了幾分。

    他想起曾經有一個很有知識的幹部對他說過,可以把安宜斌的為人比作中國近代史上著名的大漢奸汪精衛,這個人為了個人私利,什麼事都幹! 安宜斌現在被“雙規”了,很可能會像瘋狗一樣,到處亂咬。

    想到這裡,皇樸人悔恨交加,悔不該被安宜斌的甜言蜜語所動,更不該貪圖私利,接受他的錢。

    當初他剛到石楊不久,作為縣委書記,聽到鄉黨委、鄉政府那些同志的反映,聽了紀委和組織部的彙報,他絲毫沒有猶豫,決定免去安宜斌鄉黨委書記的職務,把他放到無事可幹的大區晾了起來。

    安宜斌被免去鄉黨委書記之後,多次找他談職務問題,都被皇樸人嚴厲地批評了,但是後來,到底怎麼又重新起用安宜斌的,而且把他放到水利局長這樣一個重要位置上,現在認真想一想,不說黨性,就是自己的良心上也是有些說不過去的啊! 皇樸人越想越煩躁不安,甚至到了坐立不安的地步,急不可待地給蔣開盛打了電話,本來作為省市調查組副組長身份的副市長皇樸人随時找任何人談話都是堂堂正正的事,然而,此時的皇樸人多少有些膽戰心驚,盡管蔣開盛說:“皇市長,我馬上過來!” 皇樸人卻說:“不,開盛,還是另外約地方吧!這裡目标太大,我們還是單獨找地方吧!” 一個小小的縣城哪裡像大城市,作為曾經的縣委書記和縣委常委公安局長,确實目标太大了。

    一直等到晚上,皇樸人連自己的車子也沒有用,由蔣開盛找了一輛普通的桑塔納轎車,把他送到一個陌生的地方。

     兩人一見面,蔣開盛就像受了莫大委屈的孩子,一個勁地說裘耀和的不是,可是皇樸人卻像失去人性的老子,不僅沒有半點同情,反而拉下臉來把蔣開盛罵了一頓:“蔣開盛啊,我怎麼說你才好呢!你大小也是個縣委常委、政法委書記,難道你不了解我們國家目前的體制嗎?你憑什麼和裘耀和公開鬥,你鬥得過他嗎?他是一把手,一把手的權力是至高無上的,你以為你那常委是鐵打的?我告訴你,你那常委的帽子是紙糊的,就是你不顧大局,你怎麼也不想想自己呢?你那公安局長是怎麼掉的?你還不接受教訓!你知道不知道安宜斌的事?你等着瞧吧!裘耀和已經吹響了進軍的号角……”皇樸人真的非常激動,氣得他瞪着眼睛盯着蔣開盛。

     蔣開盛真的感到非常委屈,但是他感到皇市長的每一句話裡又都是飽含着疼和愛,現在他真的有些後悔了,悔不該那樣沖動,現在他才感到皇樸人雖然官升至副市長,但是權力卻遠遠不如原來的縣委書記了。

     這時皇樸人的手機響了,他慢慢地取出手機,随後站了起來,“喂……哦,是明連啊,好,好,我和開盛在一起,你等等,我讓開盛接電話……”皇樸人把手機給了蔣開盛。

     接完電話,蔣開盛說:“皇市長,我去接祁主席,他一定要見你。

    ”過了一會兒,祁明連和蔣開盛來了。

     一見面,祁明連就說:“皇市長,裘耀和讓組織部長周新宇找我,問我是當政協副主席,還是當糧食局長?”“什麼意思?”皇樸人睜大雙眼看着祁明連。

     “說是縣委的意見,我不能兼兩個職務。

    ”祁明連說。

    “屁話,”蔣開盛跳起來了,“誰說是縣委意見,常委會什麼時候讨論了?” “開盛,你怎麼就長不大呢?我剛剛批評過你,你怎麼……”皇樸人看着蔣開盛說,“說縣委意見就必須所有常委讨論意見?你也太天真了,你當公安局長時大小事情都經局長們讨論了?” “老祁,”皇樸人又轉身對祁明連說,“我早就說過,你那裡也太招人眼目了,一個縣糧食局正副局長16個,确實有些不像話,我早料到了,裘耀和絕對不會放過你的,去年你一定要把
0.06072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