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狂風暴雨

關燈


    誰知裘耀和越來越不像話了。

    現在全縣那麼多幹部被“雙規”了,隻要有那麼幾個人出賣了他,那他的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現在,他想找個說說心裡話的人都沒有了,内心經過一陣反複鬥争之後,又在自我安慰着自己。

    他想,這種兩個人之間發生的事,沒有确實的證據,紀委、反貪局也是無法定論的,何況他現在是一名地廳級領導幹部了,假如真的要“雙規”他,那必須問題嚴重,而且證據确鑿。

    即使這樣,還要經過省委常委會批準。

    然而盡管他把很多事情總是往好處去想,可是他的那顆不安的心總是像偷了東西似的。

    省市紀委聯合專案組在他毫不知曉的情況下進駐石楊,這明顯是對着縣處級以上領導幹部的嘛。

    本來他想到憑着省紀委梅處長的關系,幫他一個副市長的忙,絕不成問題。

    誰知在關鍵時刻,需要梅處長的時候,卻是查無此人,這給他當頭一棒,一盆涼水從頭澆到底。

     這時,他的手機響起來了,皇樸人慌慌張張地拿起手機,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手機上的号碼,這是一個陌生号碼,他看着這個奇怪的号碼,猶豫了半天,還是接通了電話:“誰?……誰?……”對方卻沒有聲音了,皇樸人覺得自己的聲音像是怒吼,“怎麼不說話……,, “是皇市長嗎?”皇樸人覺得這聲音有些似曾相識,于是問:“你是誰,誰?” “哈哈哈,我的皇市長,你真是貴人多忘事喲!”對方笑得那樣爽朗,“你猜猜我是誰?” “你……你……”皇樸人竭力在頭腦裡思索着,突然,他的眼中迸出了興奮的火花,在這一瞬間,他從沙發上跳了起來,“你……你……你是不是梅……梅處長啊!” “哈哈,皇市長;你對我還真的是一往情深哪!是我,沒想到吧!’’ ’ 皇樸人如同獲得了大救星,又像身處茫茫大海中看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他興奮得不知所措:“哎呀!梅處長,你簡直就是天上的神仙啊!在我最困難時,在我最需要你幫助的時候,你從天上降下來了!”皇樸人激動得熱淚盈眶。

     “你能有什麼困難!”梅處長大笑起來。

     “梅處長,我要立即見你,你在哪兒?” “我就在你腳下這塊土地上,任你招之即來!” 皇樸人更加興奮了:“真的?我們馬上見面,今天晚上我要好好招待你!” 皇樸人坐在豪華包間裡,他安排了一桌貴賓菜肴,他不準備請任何人陪梅處長,他想和梅處長好好談一談,現在他已經找不到一個推心置腹的人了。

    蔣開盛、尤義兵、祁明連、成正震都已經失去自由了,這時他才感到自己的孤獨和寂寞。

    皇樸人不停地看看表,已經過了用餐時間,可梅處長仍沒有到,等得他有些不耐煩了,于是按照剛才梅處長打來的号碼撥了電話,可是反複地撥,回答的都是:“您撥打的電話無法接通!” 這期間,服務員幾次推開包間的門,見始終是皇市長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隻好笑笑退了出去。

     皇樸人的頭腦裡又開始了茫茫思緒,本來,他想借省市調查組的大好機會,借電視台《焦點》的威力,把裘耀和搞臭,再把他攆出石楊,甚至他還想也像裘耀和那樣,重新兼起石楊縣委書記這個重要職務,再度輝煌幾年。

    可是萬萬沒有想到,省市調查組不了了之,《焦點》不僅沒有搞倒裘耀和,反倒讓他名聲大噪,更加幹得風風火火。

     就在這時,包間的門推開了,一個梳着油光水亮大背頭的青年出現在門口,皇樸人先是一愣,接着從沙發上跳了起來,迎了上去,一把抓住年輕人的手:“哎呀,梅處長,你真的讓我好等呀!” 兩人寒暄之後,皇樸人請梅處長入座,一張大圓桌上,擺滿了豐盛的佳肴,皇樸人把梅處長推到首席上坐了下來,自己也就在梅”處長身邊坐下。

    這時梅處長問:“怎麼,就咱倆?” 皇樸人似乎有些尴尬,随即竭力裝作坦然地一笑:“就咱倆,倆人好,自由,不受任何約束。

    ” 這時一個年輕的女子過來斟酒,皇樸人擺擺手,讓那女子退了出去,自己親自為梅處長斟上酒:“梅處長,你來得太好了,太及時了,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苦啊!”此刻,皇樸人突然想到梅處從出現,到失蹤,現在又突然從天而降,他真想問問這是怎麼回事,可話到嘴邊,又縮了回去,覺得這樣太不妥當了,萬一把梅處長得罪了,那他還會幫忙嗎? “皇市長,實在對不起,我到外地去辦一個案子,你知道辦案是有紀律的。

    ”梅處長理直氣壯地一說,皇樸人的疑慮随之也就打消了。

     接着梅處長從皇樸人手裡拿過酒瓶,一邊給皇樸人倒酒,一邊說:“皇市長,來,我敬你兩杯,好久沒有給你敬酒了。

    ” 此時,皇樸人如同見到了大救星,心中的那些擔憂和恐懼暫時消退了,他端着酒杯,連飲兩杯,接着又從梅處長手裡搶過酒瓶,給梅處長倒了滿滿一杯:“來,梅處長,我再敬你兩杯!” 此時皇樸人一連喝了6杯酒,這對他來說,實實在在地連連喝下這麼多酒是不常有的事,他當縣委書記七八年來,隻要一喝酒,他隻是表表禮節,他不會如此痛痛快快地喝這麼多酒的,現在他自覺頭腦有些控制不住地興奮起來。

     “梅處長,”皇樸人抓住梅處長的手說,“你一定得幫幫我的忙啊!這幾天我的心裡總是忐忑不安……” 梅處長說:“皇市長遇到什麼煩心事了,你當上了副市長了,這個位置可是個高級幹部位置啊!雖然沒有縣委書記的權力大,可畢竟到了更高層次啦,應該說,你們這些人,才是時代的驕子啊!” 皇樸人痛苦地低着頭:“梅處長,理論上是這樣的,可是……”皇樸人艱難地搖搖頭,“可是我眼下似乎是大難臨頭了……” “怎麼回事?”梅處長驚訝地看看皇樸人,“皇市長,不知我能不能幫上你的忙!” “能,你一定能。

    ”皇樸人睜大那雙渴求的眼睛,看着梅處長,“請你幫我到省紀委去摸摸底,省紀委專案組到石楊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你是說……”梅處長看着皇樸人,疑惑地問:“有人在把目标瞄準你?” 皇樸人更加慌張起來:“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皇市長,你自己首先要挺直腰杆,”梅處長說,“你說如今哪個領導幹部當權時多少沒有點問題,隻要沒有人死死盯住不放,紀委也是不告不理呀!” 皇樸人慌了:“可是梅處長,石楊偏偏出了一個裘耀和,這個人新官上任,過去在省級機關雖然當處長,可是他哪裡掌握過縣委書記這樣的大權,我感覺到他一上任就磨刀霍霍。

    ”皇樸人那期盼而渴求的目光久久地望着梅處長,“到目前,他們已經‘雙規’了我在任時縣四套班子裡6名副縣級領導、29名正科級、18名副科級幹部,你說他的目的不是太明顯了嗎?‘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嘛!” “真的?”梅處長吃驚地問。

     “千真萬确。

    ”皇樸人說,“你一定得幫幫我!” 梅處長猶豫着,像是思考着什麼,接着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喝幹了,又倒了一杯,喝完了酒說:“皇市長,你放心,這個忙我還是能幫上的。

    ” 皇樸人給自己斟上酒,雙手端着杯子,恭恭敬敬地放到梅處長面前:“梅處長,憑你這句話,我皇某幹兩杯,今後你就是我的大恩人,隻要你需要我的地方,我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皇市長,舉手之勞,你就别客氣了。

    你我之間還用說這些嗎?”梅處長也興奮起來了。

     皇樸人往梅處長身邊靠了靠,壓低聲音說:“梅處長,如今辦事都一樣,辦事都得求人,求人又不能空口說白話,這樣,我先給你這個……”皇樸人說着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輕輕地在梅處長眼前晃了晃。

     梅處長會心地點點頭:“我一定盡力!”
0.08315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