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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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的目光,心虛地點點頭。

    蘭曉詩沒有覺察到韓江林的變化,開心地笑着,隻要你這個豬八戒欣賞我就滿足了。

     韓江林說,世上有這麼英俊的豬八戒當徒弟,唐僧還能去西天取經?師徒四人早被女妖怪招為上門郎了。

     美得你!江湖英雄以武藝取勝,豬八戒那幾耙子哪夠美麗的女妖看上眼?哎,曉詩說,我越來越覺得官場是另一種江湖。

     官場還沒有墜落到江湖的地步。

    韓江林說,他不願意把官場比作江湖,羞于把工作看成高尚的事業,對工作懷有聖潔的情感,他可以為了升官采取某種技巧和手段,但仍然把工作當成事業經營。

     我這是比喻,比喻,曉詩強調了一遍,江湖中以武功取勝,官場中的武功又是什麼?如果說武功反映個人的綜合素質,那武器是什麼?文憑,關系,後台?好像都不是,好像又都是,隻有擁有這些東西,方能在官場中與人争鋒,假如隻有文憑,沒有真才實學,就如同學到的隻是花裡胡哨的武功,稍一碰撞就稀裡嘩啦。

     韓江林贊賞道,這番話有華山論劍的味道,你要開一個官場江湖理論培訓班,學員一定不少。

     蘭曉詩笑道,我學傳媒出身,自然懂得什麼話題能夠引發人們興趣,等我遊曆江湖回來,自然要主持江湖劍手華山論劍,這可是一條大大的生财之道。

     韓江林心想,現代職業培訓方興未艾,最早涉足職業培訓的人既得專家之名,還獲得豐厚的經濟回報,曉詩這一想法未嘗不是一個好主意。

    第一次站在曉詩的角度,理解她急于出國的想法。

     吃過夜宵回到南原的住所,鄧媛媛早已搬出,幾個月沒人居住,房子裡積了厚厚的灰塵,稍一抖動,灰塵飛舞。

    曉詩一向愛整潔,要拉着韓江林去賓館開房。

    韓江林在鄉下滾慣了的,掀了沙發罩子,說,你先坐下看書,我一會就弄幹淨。

    他拿拖把進了曉詩原來的房間,曉詩端了盆水進房擦灰塵,韓江林愛憐地說,不是叫你看書的嗎? 曉詩說,這叫夫唱婦随。

    問,你當了留守男士,會不會像《留守女士》中的男女,找一個情人? 韓江林說,不會,二十五歲以前我不是沒有女人嗎?權當重新回到婚前。

     曉詩說,如果你想自由,到時候我會給你自由的。

     韓江林瞪着妻子,你這話不對啊,外面是一片花花世界,你就像一隻鳥兒飛出了籠子,獲得自由的是你啊。

     我是風筝,你是線,風筝飛多高,全由你手裡的線控制。

    曉詩從背後抱住韓江林,把頭貼在韓江林背上,說,我真想就這麼靠你一輩子,我隻是不甘心,江林,我想做母親,做一個真正的女人,曉詩說出這話,已經淚流滿面。

     韓江林轉過身,拭去她的淚水,說,曉詩,我們的生活不是很好嗎?為什麼不能快樂地享受生活呢? 曉詩憂傷地說,你沒有看到我的房間裡到處都是布娃娃?少女的夢我總是無法釋懷。

     韓江林輕輕地親着曉詩漂亮的額頭,不能了卻曉詩的心願,他心裡充滿了無奈,淡淡地說,順其自然,不要強求自己,好嗎? 在床上躺下的時候,兩人腦子裡裝着事情,顯得有些興奮。

    曉詩說,難得姨爹對你這麼關心,你對姨爹說是往政務上面發展呢還是往黨務上面發展? 韓江林微笑地注視着蘭曉詩,在你先前計劃的升官路線圖中,不是确定了目标嗎? 蘭曉詩依在韓江林懷裡快樂地笑,你真乖,剛才夫唱婦随,這回颠倒過來,婦唱夫随了。

     兩人又一起研究了潘建平話裡所包含的重要信息。

    曉詩說,以前我對幹部升職的想法是籠統的,認為領導愛提拔誰就提拔誰,現在我明白了,換屆進班子的領導幹部屬于選任幹部⑺(經組織考核選拔任用的幹部,相對于聘任和公開招考而言。

    ),要在一定範圍之内獲得提名權,由上級組織部門考察,确定為班子成員候選人,才能參加換屆選舉,這和國外政黨提名候選人參選相類似,成為候選人後,政務幹部要做人大代表的工作,以獲得任職所需的選票,黨務幹部不僅要獲得代表的選票,關鍵要獲得黨委委員的票,才有可能在常委選舉中勝出,是不是這個意思? 韓江林親昵地拍拍妻子的臉,說,什麼事情經過你這精明的電腦一梳理,程序立刻簡明清晰易于把握。

     蘭曉詩面露得意之色,我是你的書記,自然要抓住事物的要點,不能被事物繁瑣的表面所羁絆,凡事要抓住關鍵的百分之二十,放棄主要的百分之八十。

     關鍵的百分之二十是什麼? 曉詩歪着頭想了想,關鍵的百分之二十就是人心,這人心不是民心,而是白雲科級領導幹部的心,争取人心又分兩步走,第一步是要在民主推薦中獲得足夠多的推薦票,第二步,被上級組織确定為候選人以後,要争取黨委委員的票,這個工作要提前做紮實,臨時抱佛腳,要進入縣級班子是癡心妄想。

     韓江林說,我有點擔心,如果龍志軍和我都競争考核候選人,有可能分散傾向于我們的票,鹬蚌相争,漁翁得利,我們兩個推薦票不夠,等于把提拔的機會拱手讓給他人。

     志軍哥年紀大了,這次可能是他唯一的機會。

    蘭曉詩說,話語裡有一絲同情。

     官場如戰場,戰機稍縱即逝,如果放過眼前的時機,接下來的除了後悔,再也不會找到别的字眼安慰自己。

    任何事情都可以有同情心,在人生的競争場上,哪怕一點點同情心都會毀掉大好前程。

    韓江林說,你都傾向于他,老爸肯定也是這個态度,我還有什麼希望? 曉詩愧疚地擁着韓江林,他畢竟是我表哥,我小的時候,他像大哥哥一樣照顧我,春天的時候常帶我和哥哥上山采野草莓。

     韓江林無言。

     為了利益而撕破臉皮的大有人在,他不願意蘭曉詩也這樣。

    不過,作為一個孤兒,一個寒門子弟,在成長過程中受盡屈辱,他從小就渴望出人頭地。

    社會對他的最大磨練就是善于把握住一切機會。

    如果蘭槐傾向于龍志軍,他該怎麼辦呢?一邊是親情,一邊是出人頭地的機會,他将如何選擇呢?韓江林産生了莫名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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