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恐怖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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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林的夜晚是我們最不想要的時間。

    此刻的營地裡一片平靜。

    我們都坐在帳篷外的火堆旁。

     我走到弗萊爾身邊:“剛才謝謝你幫我求情。

    ”我說。

     他笑了笑,“要是你死了,我還得再請一位電路工程師。

    ” 此時的他才像我熟悉的上司。

    說實話,進入叢林以來,弗萊爾給我的感覺并不好。

    他的某些言行,甚至讓我感覺他是叛軍的一分子,但細細想來,那隻是他大膽和奇特的做人方式使然。

    由于他對巴拉古的方針表示支持,很得對方的好感,所以,當巴拉古要殺我的時候,他的話應該起了很大的作用。

     火光映着我們迷茫的臉,叛軍依然是輪班地守在營地周圍。

     我看見巴拉古朝我們這邊走過來,最後他在我們中間盤腿坐下:“怎樣,黃種人,活着還是比較好吧!” 我鼻子裡輕哼了一聲。

     “現在,我來征詢你們這些高人的意見。

    我聽說中國有本書叫《孫子兵法》,如果遇到現在這種情況,應該怎麼處理呢?” “孫子可沒讓人綁架到叢林裡。

    ” “好了,你最好為自己想想,這可不是我一個人的困境。

    ” 他說得對,這不是他一個人的困境,也許他還有着精神支柱,而我們什麼也沒有。

    他聽見李哲清了清喉嚨說:“中國人語,三十六計,走為上。

    ” “走?往哪裡走?那些家夥就在我們四周!我們在明處,他們在暗處!這些家夥同鬼魂一樣,你不知道他們在哪裡,而他們卻可以把你看得清清楚楚。

    ” 這句話忽然讓我受到了什麼啟發,我緩緩說:“這倒讓我想到了一句話,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 “你的意思是?” “既然敵人在暗處我們在明處,那我們的一言一行都在他的監視之下。

    這種時候怎樣控制局勢?誤導他!讓他們以為我們要幹某件事,然而那不是我們的目的,當他們因為我們的‘假行動’出手時,我們就可以反過來控制他們。

    ” “說得不錯,中國人,可你的理論太虛無了,我想知道,現在到底應該怎樣做?” “這就不知道了。

    我隻是說說而已,并沒說具有可行性。

    ”我似乎是出于報複,故意讓巴拉古憤懑。

     “其實有一個最好的辦法。

    ”老湯姆想了想,“不知少校是否願意。

    ” “講!”我們所有人都望向了老湯姆,這人一直是個冷靜的思考者。

     “和他們講和。

    ” “什麼?” “講和。

    ”老湯姆一臉平靜,“想想,豹子黨的目的是什麼,我猜不是為了要你性命。

    不然,他們早就這樣做了。

    不是嗎,少校?” 巴拉古下意識往自己脖子上摸了摸,一言不發。

     “他們為什麼要不斷襲擊我們?少校,你可記得,有好幾次,豹子都試圖接近你的帳篷。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們想得到那張地圖。

    ” 此話一出,大家都覺得似乎有理。

     老湯姆繼續說:“那張地圖對我們而言,已經沒多大用處,因為我們已走到了地圖外的橙色區域。

    但是,豹子黨人并不知道地圖的虛實,他們還以為那裡面藏着極大的秘密——這種想法很正常——所以他們跟着我們進入叢林。

    在觀察一陣以後,他們坐不住了,決定出手,但又不敢貿然發動攻擊,因為你們有槍,另外,關鍵時候你可能毀掉那張地圖——這是他們的想法。

    ” “所以,他們采用不間斷襲擊這種手段?” “對,讓你們亂中出錯,這樣才好進一步觀察叛軍在林中的目的。

    當然,那些家夥天生就是殺手,這樣做也符合本性。

    但是,既然他們要的是地圖,何不把地圖給他們?與他們妥協,也比全軍覆滅來得好。

    ” “可他們願意妥協嗎?”弗萊爾說。

     “這不好說,但總得試試。

    想想,那些家夥同樣不懂我們在叢林中幹什麼,不然就不會這般試探性地襲擊。

    二十多個有槍的叛軍,豹子黨應該還是有所忌憚。

    ” “如果他們的人更多呢?” “不可能。

    豹子黨一般不大規模出動,不然在叢林中很難隐藏,而且食物也是個問題。

    少數幾個人很容易裝成鬼魅來去無影,但一大隊人可就不一樣了。

    ” 巴拉古沉默了。

    看得出,他的内心并不想同豹子黨妥協,因為地圖是莫迪将軍的命令。

    但他深知豹子黨的可怕,他不想讓這種情況再繼續下去。

    如果無法擺脫敵人,談何去達到自己的目标? “就這麼定了。

    ”他說。

     接下來就是怎樣和豹子黨和談。

    對方不見蹤影,和談很困難,好在我們知道對方一直躲藏在暗處看着我們。

    巴拉古一時心急,竟然站在營地裡大聲告知豹子黨,說他願意交出地圖,希望對方出來和談。

    但這毫無作用,四周沒有半點反應。

     “這不可能起到作用,”老湯姆說,“難道他們會主動從叢林裡走出來?要是你下令機槍亂掃怎麼辦?對方不會這麼蠢。

    ” 于是,在貝瑞的建議下,我們制訂了這樣的策略:在附近的樹上刻上标志語言,如果對方有誠意的話,也會同樣刻上标志。

    據貝瑞說,這曾是非洲部族解決争端的常用辦法。

     巴拉古把要刻的标志寫在地上,讓幾名人質和土著人記在心中,然後分别前去離營地百米開外的樹上刻字。

    李哲自告奮勇地說:“我們也去。

    ” “不行,你們最好老實地待着。

    ”巴拉古說,“我可不願豹子黨掏了你們的心。

    ” 我小聲問李哲:“你這是幹嗎?難道還沒放棄逃跑的念頭?别費力了,現在四處都是危險,你怎麼逃?” 李哲點點頭,沒吭聲。

     我們擔憂地等待着。

    現在依然是深夜,我們真擔心那幾個前去刻下“友好語言”的人們不再回來。

    但是幾十分鐘後,所有的人都平安歸來。

    他們已經把“友好語言”刻在了不同方向的樹上。

     看來豹子黨沒有下手。

    和談有戲。

     巴拉古卻并不高興。

    因為,即使和談成功,那他也不得不面臨無法向将軍交差的現狀。

     天亮了,我們起來得并不早。

    大家默默吃了少量早餐。

    現在該去看看那些樹上有沒有留下豹子黨的“回複”。

     巴拉古帶我們前去刻有标記的大樹處。

    讓人失望的是,沒有一棵樹幹上有豹子黨的回應标志。

     “為什麼他們沒反應?” “别急,”老湯姆說,“這很正常,他們弄不清你要幹什麼,自然也怕上當。

    我們繼續按原計劃向北走。

    這能給對方很好的反應時間,同時也助于消除疑慮。

    ” “你是說,我們不用管豹子黨,繼續行進?” “對。

    豹子黨應該心中有數。

    ” 巴拉古也沒更好的辦法,隻好采取老湯姆的建議,按原計劃繼續向北。

     現在,隊伍中除了恐懼,更多的是一種失落感。

    人質們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叛軍們不知道自己的目标,至于巴拉古,他現在應該是最苦惱的一個人。

    這一路上,豹子黨并沒發動新的襲擊,叢林顯得風平浪靜。

    但是很快,食物短缺的問題再次暴露。

    巴拉古隻好發動大家一起尋找食物。

    現在他也不擔心人質逃跑——他們能跑到哪裡去呢?而大家甚至也不太擔心豹子黨了,人在饑餓時就容易忘了死亡。

     這天下午,我們提前停下來休息。

    晚餐時候,有人抓了兩隻猴子,我并不太願意吃猴子肉,但此時也沒辦法。

    不久後叢林裡下起了暴雨,但很快又雨過天晴。

    晚上我們睡得很好,沒有聽見一點異動,這真是一個難得的好夜晚。

    隻是半夜的時候,芭芭拉捅醒了我。

     我不明白這女人要幹什麼。

    這幾天晚上她沒有回到自己的小組,一直待在我們的帳篷裡——巴拉古并未制止。

    但是現在,如果她要方便,應該叫伊芙麗陪伴才是。

     我正要發問,她把食指壓在自己嘴唇上,作出一個“噓”的動作。

    然後她望了望四周,小聲對我說:“康,你相信嗎,我能感覺到那東西就在外面。

    ” 我吓了一跳。

    “那東西?什麼東西?” “就是‘那個東西’啊!”她臉上竟然看不到恐懼,仿佛是麻木後的呆笑。

     “芭芭拉,你别吓我,你沒什麼事吧?” “我說的是真話。

    我隻告訴你,康。

    我感覺你有可能相信我。

    ” “你告訴我什麼?” “我已經說了,‘那東西’在外面。

    ” 我起身走到外面。

    帳篷後面是深深的草叢。

    營地裡依然是輪班的叛軍在把守,一切如常。

     “什麼都沒有,芭芭拉。

    你太緊張了。

    ” “不,剛剛我清楚地感覺到,那東西就在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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