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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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裡頭,外頭壓上我的課本和筆盒。

    到晚上收鋪,師傅開心地笑了,肯定是收獲更大的緣故。

    我們不但吃牛肉面,還一人啃了一個雞翅膀。

     雖說啃上了雞翅膀,可是整天跪着誰受得了?後來我就離開師傅學上了“淘金”,社會上叫扒手。

    進了兩趟少管所我就不幹了,不是少管所吃不消,主要是淘金太危險,背時撞上個憨男人,揍個半死。

    傷藥是随身帶,被揍了就往嘴裡塞,但爬不動是常有的事,傷藥根本不管用。

     剛練淘金,要用個蛇皮袋什麼的擋一擋,相準了靠上去,錢不能一下掏,得分幾次才不會察覺。

    萬一手被逮住了,摔掉拼命跑,路線當然是事先選好的。

    那時候我天天練跑步,串小巷沒幾個人能追得上我的。

    所以,你們看路邊肘上披個空袋子東張西望的,肯定是我同行。

    老淘金是分辨不出來的,他就是平常人,偶爾出手萬無一失。

     擡頭不見低頭見,同一座城裡讨生活,街頭巷尾的免不了要遇上師傅。

    他得知我幹上淘金這一行十分惋惜,總是勸我,“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不管幹哪一行都是為了生計,惟一不能幹的就是偷。

    我要飯走到天涯海角,官不欺民不趕,哪像你一個小偷,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 師傅老謀深算說得對,以後改拎包就安全多了。

    我們管拎包叫“釣魚”,幾個同道也就叫“釣魚幫”。

    拎包隻有拎女人的包,男人就是有包也是腰包,往肚皮上一系,沒法拎的。

    女人挎在肩頭的包也拎不得,硬要拎來,就叫搶劫了。

    我專拎女人擱在單車籃子裡的包。

    我也騎單車,車頭籃子卧根篾片,有了目标慢慢跟上,捏住蔑片伸進她的後輪。

    她聽到噼噼啪啪響,停車瞧瞧是怎麼回事,蹲下來撥蔑片,鐵籃裡的坤包就是你的了。

    我拉開鍊條,挑出現金和首飾,包扔到路邊。

    她有興趣追來的話,還可以撿回她的坤包和裡面的證件、口紅、鑰匙、衛生紙,損失不是太嚴重,她不會報案。

     錢我從來不數,往抽屜一丢了事,要問我哪次有多少得手,我真不知道。

    派出所每次提審我都答不上來,因為确是記不清,得手了往裡丢要用時往外拿。

    怎麼做才能保密?那就是連自己都搞不清楚的事情就能保密。

     這次本來也沒事,我徒弟給巡警當場逮了,供認我是釣魚幫的幫主。

    他們守在路邊認,我徒弟一指,巡警就和和氣氣的把我領到派出所。

    派出所長是老交道了,他讓我坦白,我說我坦不白。

    他就動手打,邊打邊說,反正沒有證人,我也坦不白。

     我是不會招供的,招了就要判刑,不招大不了勞教,滿貫也就三年。

    勞教所有的是熟人,我都想不起是幾進幾出了。

    就說這看守所吧,做個内役舒服死了,好吃好喝不說,還能進城買煤買米買日用,自由得跟他娘的管教幹部差不多。

     幫主是在裡間的通鋪上彙報案情的,外間讓給大家曬太陽。

    九爺坐在一疊被子上一言不發,就這麼微笑着俯視幫主,幫主不耐煩了,站起來揉揉酸麻的大腿說: “我就這點破事,連心帶肺全掏出來了,風油精總該回娘家了吧?” 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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