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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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苟對犯罪心理學懷有濃厚的興趣,從龍勃羅梭到戈德爾特、從弗洛伊德到格盧克夫婦,王苟都做過認真而細緻的比較研究,并利用工作之便,做大量的案例分析。

    當王苟在《犯罪研究》、《青少年犯罪問題》等刊物上發表論文的時候,他在海源政法系統可以說是小有名氣了,提拔成副所長之後,一連串的頭銜更是接踵而來:海源市犯罪學會理事、海源青少年保護委員會委員、海源師專客座教授,諸如此類。

    看守所十幾年來都是海源市政法系統的一面旗幟,傳說闵所長即将榮升,政法委書記明确表态,接任闵所長的,非王苟莫屬。

     然而,王苟可以任意打開每一本犯罪心理學的經典著作,自己卻像一本閉合的書。

    王苟沉悶、陰郁的性情叫所有的人犯驚悚,因為沒人能夠識透他的心思,“啞狗會吃人哪”,所有被他提審過的人犯都這麼說。

    讓人犯敬畏,這對一名管教幹部而言也許是件好事,對自己朝夕相處的老婆而言,也許就是一場災難了。

     葉月的性格同王苟截然相反,她是一個熱情開朗的人。

    跟所有小女孩一樣,談戀愛那會,葉月也認為王苟深沉、有男人味;如今葉月為人妻、為人母,成熟的女人都需要男人生活化。

    婚姻的錯誤在于,男人以為女人不會變才結婚,而女人以為男人會改變才結婚。

    結果是葉月改變了,不再崇拜王苟的深沉;王苟卻沒變,一如既往潛心琢磨他的犯罪心理學。

    所以,雙方都犯了錯誤。

     為了挽回錯誤,使損失減少到最小程度,葉月領着兒子王小傑離開了王苟。

    離開是逐步的,起先隻是領着兒子住進了醫藥公司的宿舍。

    葉月的理由完全站得住腳: “小傑要上學,托兒所離看守所實在太遠了。

    ” 王苟在埋頭做一張犯罪年齡統計表,答話時頭也沒擡: “唔,你們公司宿舍就在托兒所旁邊吧?” 葉月的單車橫杆上坐着兒子王小傑,後坐挂滿了電飯煲、熱水壺、臉盆和衣服。

    葉月就這麼一路扶着走,她沒敢騎,因為她要騰出一隻手來抹眼淚。

    葉月不懂王苟的良心哪裡去了,沒有挽留她們母子,至少也該送送他們呀。

    走到醫藥公司宿舍,已經是半晌午了,葉月的心都傷透了、眼淚也流幹了。

     “世界上的任何男人都比王八蛋王苟強。

    ”葉月想,“真的,包括站在宿舍門口的獨眼呂崇軍。

    ” 呂崇軍是個退伍兵,雖然戶口在農村,由于是立過功的殘疾軍人,按民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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