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秘密

關燈


    ”張平把厚厚的錢包放在茶幾上,說,“你自己取吧,拿多少都行。

    ” 張平的這句話并沒有傷害到我脆弱的自尊心,恰恰相反,我當時真想從他錢包裡抽出幾張大票子。

     我出了客房門,張平一直送我到電梯間,他眼睛裡充滿了對失足青年的鼓勵,我感激地握住他的手,上上下下猛搖了七八次。

     電梯門關閉之前,張平淡淡地對我說:“再見面時我會殺了你。

    ” 我知道他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2

電梯把我送到大堂,我出了大門,繞到酒店對面,看到張平的房間拉上了窗簾,可能他在床上養精蓄銳,或者還在沙發上自言自語。

     我觀察一下四周,然後吹着口哨進入停車場,走到了張平的車子前,點燃一支煙,靠在行李廂上,眼睛看着酒店大門,悠然自得的樣子。

     大約用了半分鐘,行李廂彈起,我滅掉煙,戴上手套,不緊不慢地掀開後蓋,從容得就像車主一樣。

     裡面空間雖大,卻是空無一物,收拾得非常幹淨。

    我掀開隔闆,下頭是備用輪胎和滅火器,還有一把軍用鐵鍬。

    我取出放大鏡在纖維中尋找蛛絲馬迹,終于,我在鐵鍬頭上發現了血迹,呈深紅色,量很少,已經幹了,結成塊狀。

     我輕輕合上行李廂,環顧四周,沒人發現我,張平房間的窗簾還保持原狀。

    我回到酒店,從防火通道回到自己房間,坐在門口,隔壁的任何聲音都逃不過我的耳朵。

     張平買菜刀是為了切西瓜,這種話鬼才相信。

    他猜他是想殺人,就在今晚,目标是張慶海。

     我不得不暫時放下王哲的委托,眼下性命攸關,誰還在乎那具行走的屍體。

    再說了,張慶海是王哲的朋友,這件事我不能袖手旁觀。

     四個小時過得很快,就在我捶背揉腰的時候,隔壁的門響了,張平拉着旅行箱走進電梯,他終于要行動了。

    我立刻打電話給前台要求續租,留下這間房或許還有用。

    剛挂上電話,客房服務員推着工具車,打開了隔壁房門,他們馬上要檢查客房用品了,張平顯然正在辦理退房手續。

     我從防火通道下到底層,推開一條門縫,張平已經拉着旅行箱出了酒店大門。

     日落月升,夜幕降臨了,這個夜晚比較适合殺人。

     張平先到了一家酒樓,我知道殺人是重體力活,必須吃飽才行。

    這時我的肚子咕噜噜湊起熱鬧來,我剛想起中午少吃了一頓,委屈了我的肚子。

     我在街邊小店吃了一碗南方風味的蘭州牛肉拉面,我癟癟的肚子頓時抗議起來。

     閑得無事,我撥通了柳飛雲的電話,等候鈴響了許久他才接起電話,非常雜亂,他不會是去舞廳了吧。

     “喂!你聽得見嗎?”我大聲喊起來。

     柳飛雲在走動,雜亂的聲音在一點點消失,直到完全沒有。

    “我聽到了。

    ”他說。

     “你在哪裡?” “我在皇都大酒店。

    ” “怎麼跟菜市場似的。

    ” “我剛才在酒吧裡喝酒。

    ” “有新消息嗎?”我兩眼盯着餐廳門口。

     “方炜确實在皇都大酒店幹過,他和王哲都是張慶海的徒弟,他們的關系還不錯……”柳飛雲詳詳細細地說了一大堆,把他們值得一提的事統統說給我聽,柳飛雲做情報工作倒是蠻在行的。

     “方炜目前供職的公司與酒吧經理有關系嗎?” “他突然離職,沒人知道他的去向,不過我猜測那家洋酒代理公司就是酒吧經理的生意。

    ”柳飛雲說。

     “合情合理,方炜這家夥似乎很有一套,我若是酒吧經理,也喜歡這類生猛人物。

    ”我說,“對了,那個經理姓什麼?” “姓彭。

    ” “你見到他了嗎?” “他就在酒吧裡。

    ”柳飛雲說,“我剛才正跟他聊呢。

    ” 我愈發覺得柳飛雲是個妖怪,他的行動總能搶在我的前面。

     “你沒提到方炜吧?”我不放心地問。

     “我有那麼傻嗎?”柳飛雲招牌式的反問。

     “好了,還有其他的消息嗎?” “你那邊情況如何?”柳飛雲賣起了關子。

     “我險些被砍頭。

    ”我把酒店裡的經過簡要地告訴他,最後傻呵呵地笑了幾聲。

     “不要再冒進了。

    ” “知道了。

    ”我不耐煩地說,“還有什麼信息?” “暫時沒有。

    ” “好吧,你繼續打探吧,我要挂電話啦。

    ”我說。

     “我記住了,你要小心點。

    ”柳飛雲變得婆婆媽媽的。

     挂斷電話,我耐心地坐在車裡等。

    張平吃了很長時間,我不着急,就算是在車裡等上幾天幾夜都沒有任何問題。

     暮色讓城市換了一件外衣,大家卸掉面具,以真實身份聚到一起。

    我看到那些進進出出的俊男靓女,莫名其妙地咧嘴笑起來。

     張平已經在酒樓裡待了兩個多小時了,他的豪華車還在停車場,應該不會金蟬脫殼的。

    我喝了兩罐咖啡,目不轉睛地盯住酒樓門口,我知道在兩個鐘頭内飛進去了三隻蒼蠅。

     在酒樓打烊時張平才出來,臉上油亮亮的,精神抖擻。

    殺手終于要行動了,我低着頭,躲避他的視線。

     張平果然到了張慶海家的大院,停下車,從行李廂裡取出旅行包,拉開拉鎖取出茶具,随後拖着旅行箱進入單元門。

    月亮被烏雲遮住了,張平一下子從我的視線中消失了。

     我跳下車,一路小跑進了樓道,聲控燈壞了,走廊裡一點亮光都沒有,黑漆漆的一片。

    我摸着黑順着台階往上走,耳朵捕捉着張平的腳步聲。

    我的手包裡有手電筒,但我不想打草驚蛇。

     眼前伸手不見五指,我隻能根據感覺小心前行。

    張平走得非常慢,旅行箱的轱辘不時撞擊着水泥台階,咔哒咔哒響,節奏感十足。

     再過一會兒,旅行箱裡就裝滿了血腥的屍骸,想到這裡,我渾身上下便一陣陣地發冷。

    我必須阻止他,盡管要冒着被殘殺的危險,我可能會為張慶海丢掉性命,僅僅為了那杯免費的金湯力? 張平為什麼要殺張慶海呢?我猜這裡面一定有不能化解的深仇大恨。

    不管怎樣,倒計時已經開始了,死神就蹲在黑咕隆咚的樓道裡。

     一道微弱的月光透過玻璃滲進來,我隐約看到台階的一側堆放着各種廢棄物,上面落滿了厚厚的灰塵,髒兮兮的。

    我好像聽到箱子下面的吱吱聲,大概是老鼠在吃消夜吧,有滋有味,怪讓人羨慕的。

     從防盜門的破損程度就可以輕易判斷出住戶們的收入水平,張平铤而走險是有原因的,生活在社會底層的民衆大概很少有人去關心與其一牆之隔的鄰居吧。

     張平這個冷血殺手還在走,一步一頓,信心十足。

    我硬着頭皮跟上去,越向上走我的心裡越沒底。

    突然,腳步聲停止了,我急忙蹲下來,屏住呼吸,現在必須要防備張平從樓梯走下來。

     我聽到嗒嗒的敲門聲,聲音很脆,在寂靜的樓道裡顯得格外刺耳。

    我小心翼翼地跟上去,依稀看到張平站在一扇門前,用右手耐心地敲擊着防盜門。

     無人回應,難道張慶海出門了?我緊緊靠住牆壁,稍稍走了一下神,我擔心會有隻毛茸茸的蜘蛛爬進我的脖領裡。

     張平還在敲門,我想這個怪人會一直敲到天亮。

    我又往前挪動兩步,張平似乎覺察到什麼,他停下手回頭看了看,眼睛好像就停在我所站立的位置上。

    糟糕,我被發現了! 就在這時,防盜門刷的一聲打開了,房間裡竟然一點亮光都沒有,比樓道裡還要黑,我看不清開門的人是不是張慶海。

     張平拉着旅行箱進屋了,防盜門順勢關閉。

    樓道裡又陷入可怕的寂靜中。

     我覺得是張平用鑰匙打開的門,我仔細回想了一遍,沒錯!他有鑰匙,也就是說他早就配好了鑰匙,不管對方開不開門他都可以進去。

     原來這家夥比我高明多了。

     我突然感到不對勁,我想到一件事,白天我看到張慶海進的不是這個單元門,張平找的人并不是那個矮胖子。

    到底怎麼回事?事情變複雜了。

     既然如此,張平為什麼要跟蹤張慶海呢?他與張慶海有沒有關系? 我蹑手蹑腳靠近防盜門,把耳朵貼上去,仔細聽裡面的動靜。

    好像有人說話,不過我一個字也沒聽清。

    我從工具包裡取出鐵絲,準備打開防盜門,這樣的話,我就能偷聽到張平的秘密了。

     我剛把鐵絲插進鎖孔裡,手就僵住了,因為我聽到一個可怕的聲音,好像是肉體與地闆或牆面撞擊的聲音。

     我猜是有人倒下了
0.08126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