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将軍成為階下囚 秘密押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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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停留在餘程萬的臉上。

     餘程萬敏感地意識到什麼,接住傅仲芳富有意味的瞥視,并向他報以等待的回望。

     傅仲芳舉起杯子道:“石堅兄,抓緊時間,多喝幾杯吧。

    ” 一聽此話,衆人全停住了。

     “什麼意思?”張靈甫陰森森地問。

     “仲芳兄話裡有話啊。

    ”王耀武把酒杯輕輕一頓。

     “仲芳兄是開玩笑吧?”傅翼想打圓場。

     “不,”傅仲芳正色道,“各位長官,包括餘師長,請多包涵。

    兄弟此次來,正是奉命要逮捕餘師長,立即押往重慶的。

    ” “何故?”王耀武勃然變色,“難道就因為餘師長最後在糧盡彈絕的情況下,渡江尋引援軍之舉?” 傅仲芳點點頭:“這是您的解釋,而還有另一種解釋,那就是違抗死守命令,臨陣脫逃。

    ” 張靈甫跳起來,把酒杯朝地上猛力一摔,“叭”地一聲炸開了緊張的空氣,“餓(我)日你奶奶,拼死拼命,血戰沙場,怎麼的?反倒成罪人啦?!”他一急爆,陝西土腔也冒了出來。

     按進城先後排位,魯道源理當是光複常德的頭号功臣。

    但守城的第57師名聲已打出去叫響了,他第58軍的功績當然就黯淡了,現在看到餘程萬倒黴,他不禁掠過一絲快意。

    還有,第57師是蔣介石的嫡系部隊,餘程萬和王耀武、張靈甫等全是掌握實權的黃埔系,而他則是雲南王龍雲指揮棒下打出來的雜牌,雖然屢建戰功,但總是升遷緩慢,有幾次還差一點被嫡系擠掉位置,所以心裡總存有難以遏制的嫉恨。

    但這次他也覺得抓餘程萬過火了,同為前方一線作戰将領,他覺得有責任站出來說幾句話。

     “仲芳兄,你是不是搞錯喽?我率部隊打到沅江南岸的毛灣,遇到的第一個人就是沖出城來給我們引路的石堅兄,我可以證實——”魯道源指着餘程萬嘴角被毒氣彈炸傷的創口說,“石堅兄冒着槍林彈雨,帶傷戰浴血奮戰,并無脫逃之意嘛。

    不知仲芳兄來逮捕石堅兄是奉……” 傅仲芳無語。

     身穿呢質長袍、頭戴圓頂禮帽的常德縣戴九峰縣長,原本覺得自己在将軍的圈子裡不便插話的,此時不知怎麼也鬥膽湊到傅仲芳跟前,咳嗽幾聲以此壯膽,說道:“傅長官,我代表常德百姓,是要為餘将軍請功的,可這、這、這……”他不知道說什麼才顯得不失禮、不冒昧,手指都因過度的激動而劇烈的顫抖起來。

     “弟兄們息怒,我餘程萬一人做事一人擔!”一直在側邊,當事人卻像旁觀者無語的餘程萬突然打破緘默開口了。

    他清醒了,完全清醒了,如同一個酗酒過量的醉漢猛地被一盆冰涼的水澆在頭上激醒了一般。

    在這之前,這場惡戰對他來說始終沒有結束,他對自己有懷疑、有委屈、有迷惘、有想擺脫卻無法擺脫的期待,有時還有憤怒,一種缺乏對象而難以排遣的憤怒,混雜的感情像在他腳下擰上了轱辘,使他滑到渾沌的深淵中,嘿,現在明白了,終于明白了,他焦灼的症結不就是這個難以預料而又在預料之中的結果嗎?!它來了,它就冷笑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于是他恢複了理智,也恢複了自信,一個知書達理、久經沙場的将軍的自信。

     他灑脫地舉起酒杯,拱手做抱拳狀,道:“各位仁兄,讓石堅最後再敬大家一杯酒,一切盡在無言中了。

    ”說罷,他仰脖一飲而盡。

     “請,餘師長。

    ”傅仲芳故作客套地向帳篷外攤開一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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