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圍城 長生橋肉搏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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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下堤去追擊,不過弟兄們經過反複肉搏,已非常吃力,人數也傷亡了過半。

    受傷的弟兄,知道回不去了,全都反過槍頭,用刺刀自盡成仁。

    對于死亡,戰鬥中的人已變得麻木。

     李少軒第3次回到南堤上,看見全班弟兄隻剩6個人,他挑了一個年紀較輕的士兵,對他說:“你快回去,報告營長,我在這裡成仁了!再有一二十分鐘,敵人必有第四次攻擊,我一定沖下去和敵人同歸于盡,你還跑得動,快走!”李少軒是斜靠了堤身站着的,人已虛弱得快支撐不住,這樣的數九寒天,他額頭上像雨一般的流着豆大的汗珠,說話不斷地喘着粗氣。

     接受命令的士兵是上等兵趙忠勇,他哭起來,立正行了個軍禮說:“副營長,我願意和副營長死在一起!”李少軒勸他:“營長也要知道這前沿的情況,你回去報告,那比和我一路成仁要好得多,快走吧,快走!”但趙忠勇隻顧哭,不動彈。

    李少軒喝斥道:“當兵的不許哭!”趙忠勇又“撲通”跪下來,說:“副營長和我相處多年,像我的兄長一樣,我舍不得副營長。

    ”李少軒情不禁眼眶也潮潤了,但他想此時此刻哪是動感情的時候?他強忍住依然用生硬的口吻說:“舍不得什麼?我若成仁了,那是光榮!我盡量把敵人壓住,回頭我們會再見面的,快走吧!”趙忠勇哭得滿臉淚水和泥塵混在一塊,像從地獄裡爬出來似的。

    是的,這慘烈的戰火對他稚嫩心靈的烤炙,勢必對他造成像經過地獄的磨煉那樣的深刻印痕,他将變得堅強,甚至是冷酷。

    他站起來,又最後看了一眼他敬重的副營長李少軒,然後掉轉身朝堤下奔去。

     果然,李少軒猜得不假,不到20分鐘,日軍又來了個第四次攻擊。

    這次李少軒覺得沖下河去,不會有多大效果,因為連他在内,隻有6個人了,決不能搏勝四五十個人的日軍波隊。

    因而他令所有弟兄都伏在堤上,等到敵人進了有效殺傷距離内,才把所剩無幾的幾顆手榴彈抛出去。

    這一彈出去,自是炸倒幾個敵人,但日軍的波隊已一陣風似的湧過來,大部分已沖到堤腳下。

    李少軒已不再指揮,自己跳将出來,盯着敵人叢中有一個領隊的軍曹,端起步槍,奮不顧身地向那人沖去。

    這段沖擊的路程,有幾個日軍連續用刺刀攔截他,他的身上腿上,前後共中了5刀,但他憑驚人的毅力沒有倒下,還是向那軍曹撲去。

     那日本軍曹早就看到李少軒的身上創痕累累,鮮血在衣服上流濕了好幾塊,所以料他不會有多大力量,隻是将身子狠狠一偏,端着槍往李少軒胸口來個滑刺。

    但李少軒根本不顧及什麼刺殺章法,人和槍一齊沖上前、撲上前、壓上前去,刺刀頂進軍曹的肩膀,人也壓在上面。

    兩人同倒在地上,李少軒怕對方不死,丢掉槍騰出手,緊緊捏軍曹的脖子,咬緊牙齒使勁捏。

     周圍的日軍士兵看呆了,等他們醒悟過來便紛紛舉槍向李少軒射擊。

    槍彈在李少軒的身體上鑽出了無數個鮮血窟窿,他長長地吐出了最後一口氣,松開了手。

    那軍曹也同時死在他的身軀下。

     堤上隐藏的5個國軍弟兄,有3個都照樣找着一個敵人,同歸于盡。

    其餘兩個,精疲力盡,竟無法動作,隻好在蘆葦叢裡,各把刺刀取在手裡握着,準備一旦敵人發現,就作最後一拼。

    但日軍搶着向前推進,顧不得搜索。

    後來這最後兩名弟兄就繞道回到了城裡,把李少軒副營長的悲壯事迹,傳述給了師部長官。

     事雖已隔50年,但筆者在查閱李少軒副營長這段資料時,仍不禁為這位中華民族的英烈而怦然心動!我在想,當時他完全可以選擇一條退路,兵力損耗到這種程度,又是在前沿陣地而非主陣地,他有理由撤退,也就是說他可以活下來,至少他可以多獲取一份生的希望。

    但他選擇了死。

    我覺得,李少軒當時考慮更多的并不會是死的意義,他是想用死來證明什麼。

    證明什麼呢?是證明涵義廣泛的民族精神,還是證明單純獨立的個人價值?但無論證明什麼,都足以使我們這些現代人汗顔。

    我不能說我們現在沒有英雄,但我能說我們現在已不崇拜英雄了。

    如果活在沒有英雄的時代,人真難受。

    從這點來說,我更緬懷這位隻留下了姓名,而不知道籍貫的李少軒副營長。

     熊家等前沿的幾個據點丢失後,日軍的第109聯隊前鋒就逼到了長生橋。

    與國軍第57師頻繁交鋒了幾次,布上照一剛昂揚起來的自信又被挫滅了許多。

    他沒想到面前的這支國軍部隊都是以一個班為單位與他抗守的,而這每個班都像敢死隊似的勇于拼命,他每攻下一個班的陣地或據點,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打到最後,連小隊長這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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