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圍城 長生橋肉搏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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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說:“好極了!有這些手榴彈,我就可以對付他小日本一二百人!”他說時,已取了一個在手,另隻帶血迹的手抓着塹壕壁,爬上去,伸頭張望,接着他拔去保險,手一揚,“咚”的一聲,抛了一個出去。

    他哈哈一笑道:“中了!打死這些狗雜種!再來一個。

    ”傳令兵趕緊又遞過一個。

    張庭林拔去保險,手一揚,自己笑得有些神經質地喊道:“痛快!再來一個呀!”…… 到下午4時,日軍第109聯隊都未能突破長生橋防線。

     坐在指揮所裡不時擡腕看表的師團長岩永旺,隻聽見無休止的槍炮聲,隻聞到始終沒有淡薄下來的硝煙味,就是沒人向他報告戰鬥勝利的消息,他火了。

    他下令叫布上照一聯隊長馬上趕到他的營帳來,一見面,他便止不住地大罵起來: “八格!布上君,你這是怎麼啦?你今天的表現太令我失望了,你的腦袋還清醒嗎?你是怎麼指揮的戰鬥?!” 說着,岩永旺盛怒難平,揮手抽了布上兩個耳光。

    布上挨了巴掌,還筆挺地直立着。

     “快去沖鋒吧!限你在5點鐘之前拿下長生橋!”岩永旺咆哮道。

     日本人和中國不一樣。

    中國人不到萬不得已不能打臉,臉面最重要,打了臉有時候就會讓人輕生,而白本人經常打臉,打臉被視作是最大的鞭策手段,不僅是上司打,家長打,就連女人也喜歡打,甚至日本的進步,都可以從打臉來找到某些淵源,這當然沒有進一步考證。

     布上照一被岩永旺打了臉後,便回到聯隊,與副手們商量如何突破長生橋。

    這時,他的作戰參謀田原弘夫指着地圖建議,長生橋的右翼是沙港,那裡地勢比長生橋高,如果先攻下沙港,居高臨下,不愁拿不下長生橋。

    布上照一和幾個大隊長對這個建議很感興趣,但布上又琢磨此次不能再出纰漏了,還是到沙港去看一下地形,然後下決心。

     副聯隊長鈴木被留在指揮所組織部隊,布上照一率田原弘夫及幾名随從,騎馬去沙港勘察地形。

    布上沒想到,他這一去,不僅是去會了仇人,而且他的末日也來了。

     被布上第109聯隊在黃土山陣地打垮的國軍第170團第2營鄧鴻鈞營,剩餘的幾十人殘部就防守在沙港,力圖保護張庭林第1營的右翼。

    鄧鴻鈞一直想把他這幾十号人拉出去,和日軍攻擊部隊拼命,以雪全營覆沒之恥,沒想到布上照一部自己撞上門來了。

    這不能不說是兩者有生死之緣的宿命。

     “營長,你看,前面有幾個騎馬的鬼子在照望遠鏡!”一個兵向鄧鴻鈞報告。

     鄧鴻鈞率部伏在塹壕的掩體裡,他也用望遠鏡朝前觀察,他發現這幾個鬼子都穿細呢子軍服,看樣子那派頭是相當一級的官佐,雖然他還不明了這幾個日軍的意圖,但他毫不猶豫決定先幹掉他們再說。

    “迫擊炮還能不能用?”他問。

     “能用。

    ” “還有幾發炮彈?” “就一發。

    ” “好,預備。

    ”鄧營長下令。

     迫擊炮在陣地裡搖好了角度,炮彈填進膛,“咚”一聲。

     這次鄧鴻鈞沒有用望遠鏡,憑肉眼遙遙望去那群圍在一塊看地圖的日軍馬隊,中間突然升起一股白煙,馬隊在爆炸中呈混亂狀,有一二匹馬馱着乘員跑散,剩下的幾匹馬倒在地上,穿黃呢軍裝的幾個日軍張開四肢橫在旁邊。

     布上照一在臨終的最後一秒鐘,眼睛瞪大了。

    無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輕輕喘了口氣,如釋重負地想,回家了,回家了,這次真該永遠地回家了,他踏上了歸國的路途…… 日本防衛廳防衛研修所戰後編的《昭和17、18年的中國派遣軍》一書,描寫布上照一的死隻用了一句話:“敵迫擊炮彈直接命中聯隊長坐騎,布上聯隊長和聯隊負責作戰人員田原弘夫中尉死亡。

    ” 布上照一生前曾獲金鸱三級、四級勳章各一枚,死後,被追晉為陸軍少将。

     他是常德會戰中,被擊斃的第一個日本将官。

     第109聯隊群龍無首,岩永旺便親自指揮進攻。

    這的确存在指揮官的士氣和臨場發揮的問題,國軍的兩個營其實兵力已損耗到最低限度,依靠支撐的就是一股不屈的精神力量而已。

    布上照一的指揮恰好就缺乏這一點,所以久攻無果。

     也并不是說岩永旺就如何氣盛,這時張庭林營、鄧鴻鈞營戰鬥至此,已經心有餘而力不足了,英雄徒有其神而無其功了,所以當岩永旺把預備隊全充實進一線部隊,不顧一切地向前猛攻時,長生橋、沙港的國軍防線便頃刻全垮了。

     鄧鴻鈞營長戰死。

     張庭林營長傷勢過重,犧牲在連長上官真的肩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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