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最後的血戰 有一牆守一牆,有一壕守一壕,有一坑守一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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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的下午5點多鐘,天色已是蒙蒙一片灰暗。

    這時,飛來一架敵機,它“嗡嗡”地繞着城圈飛了一周,随後就在興街口上空,丢下一顆照明彈。

     這是日軍的老辦法,每次在黃昏攻擊以前,都有這麼一架飛機來投照明彈,作為總攻擊的暗号。

     可今天這顆照明彈在空中落下後,卻懸在半空不動了,它瞬間變成了一個面盆大的水晶球,白光四射,将滿目瘡痍的地面和支離破碎的民房,照得如同白晝似的清清楚楚。

     照明彈雖然改頭換面,但攻擊的暗号卻依然沒有變。

    頃刻之間,日軍在常德城四面八方的大炮,一齊狂響起來。

    山炮彈、霰榴彈、曳光彈、燒夷彈、迫擊炮彈,在空中布起千百道光線和火花。

     進行夜戰,日軍知道城裡的任何一座殘房和障礙物,都會成為國軍用來抵抗的堡壘,而他們分辨不出方向,很容易走入國軍布置的圈套或陷阱中,所以日軍就采用“燒一截、攻一截;攻一截、占一截”的辦法,一步步緊縮他們的包圍圈。

    這樣,常德仍在國軍手中的核心區,立刻就變成了火海吞噬的孤島。

     大西門的城牆,還在國軍的守衛之中,安然無恙。

    小西門的日軍沖到了文昌廟,與在覆廊碉堡裡抵禦的國軍形成對峙狀态。

    東城方向,日軍已攻到水星樓後面,在泥鳅巷巷口的調堡面前,用平射炮迫擊炮猛轟。

    偏北,在圖書館門外的碉堡前,國軍和被阻的日軍,在你退我進,我退你進的拉鋸戰中,殊死争奪每一寸寶貴的土地。

     餘程萬分析上述戰争态勢,認為還是以文昌廟這一線,危險性最大,因為敵人認準這裡距離第57師師部最近,所以不惜代價進行強攻。

    文昌廟附近的民房,全都被炸坍後着火,西北風到了晚上越刮越烈,風把火星和濃濁的厚煙,一陣陣地向中央銀行吹來,師部的人員,在屋外站不住腳,在屋裡也嗆得透不過氣。

     有名中校參謀向餘程萬建議,是否将師指揮部挪到大西門去。

    餘程萬氣惱地訓斥了這個軍官一番,他堅定地說: “不許變更位置,無論是正面來的火,或是燒夷彈在陣後炸開的火,全師官兵都不必理會,必等燒到身邊,然後再去撲滅,我命令你們,緊守陣地,是我們頭等的任務、神聖的職責!” 接到師長的訓示,第57師所有的戰鬥人員都喊出這樣的口号:“有一牆,守一牆;有一壕,守一壕;有一坑,守一坑。

    ” 這句視死如歸的口号,筆者不僅在各種記叙常德會戰的書籍中見到引用,而且在當年的《中央日報》和《大公報》上,記者也把它作為橫欄标題寫過報道文章,如此看來,這句口号的真實性是可以得到保證的,并非是日後某些人的杜撰。

    所以我肅然了,肅然于我們中華民族的堅強和偉大,肅然于我們中華民族的精神威武不屈。

    但肅然之餘,我又繼續想,如果一個民族的精神與她的強大成正比的話,那麼中國早就應該跻身于世界一流水平之列了吧?可中國怎麼還很落後呢?這個問題大概不僅我會問,那些葬身在常德土地之下的英靈們也會問的。

     1943年12月1日淩晨,第57師師部收到兩封估計是戰區司令長官部發來的電報,一封電報說:“友軍已在德山東激戰,已再嚴令占德山,到南以援兄,冬期相見,望堅守成功。

    ”另一封電報說:“本××電話,(一)令×××軍,以兩個團于明午,4時前進常德城。

    (二)限第×軍于明日拂曉攻擊常德東南之敵。

    (三)并令×××師以6個連星夜駛入常德城。

    援該師。

    特達。

    ” 兩封電報固然令人鼓舞,但餘程萬從本師派出的諜報員提供的情況來看,援軍并沒有出像電文所說的樂觀情形,至少戰況不明。

     “給不給部隊傳達?”指揮官周義重問。

     “傳,馬上向部隊傳達!”餘程萬說。

     部隊需要好消息,哪怕是不真實的好消息,不過作為部隊的指揮官,卻需要保持絕對的清醒。

    基于城内核心區的殘酷巷戰和大小西門的危急局勢,援軍又不能及時入城,餘程萬隻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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