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最後的血戰 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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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下,餘程萬還是放棄了自戕的念頭,他把希望寄托在找到援軍,光複常德上。

     船靠近了南岸,大家怕岸上有日軍攔截,都盡量克制自己的聲音,就連每一聲腳步,也是輕輕地擡,輕輕地放。

     同時大家也預備敵人一開槍,就沖鋒上岸。

    但南岸的房屋樹木,在星光下露出黑黝黝的輪廓,并無動靜,這就使他們心定了。

    船悄悄地靠了岸,餘師長牽了繩跳上沙灘,把錨紮在一塊巨石後面。

    船上的人,依次上岸,餘程萬站在沙灘上,向四周觀察了一遍,他見左邊有房子,還有燈光,有燈便有人,而且很可能是日本人,于是他就決定引弟兄們沿河向右走,避開左邊南站的民房。

     他們幸虧朝右方向走了,剛走開沒幾分鐘,就聽到“突突突”一陣機槍聲,在左邊射出。

    看那子彈帶出的火光,正奔向江邊那隻大帆船。

     大家就趕緊地朝上遊走,沿着上遊,這一段江由南到北傍着條公路,直通桃源。

    餘程萬料到公路必布滿敵人,因而就在公路和江水的中間鑽隙南行。

    星月無光,霜風遍地,昏黑的曠野寂無聲響,餘程萬帶了官兵8人,在小路上穿溝翻堤行進。

    回看常德隻有幾縷紫煙,在長空依依相映。

    

渡江後的說法

對于餘程萬突圍後在南岸的遭遇,有各種各樣的說法。

    最終是找到了傅仲芳的聯絡員,并與魯道源的新11師32團會合,光複了常德,這點是一緻的,但之前的一段曆程,有的說很慘,有的說很順,衆說不一。

     周詢先生提醒我要注意黃潮如先生的記載,因為黃先生的文章得到過餘程萬本人的親筆題序,所以真實度較大。

     在這裡,我将黃潮如《常德守城戰紀實》裡關于撤退到南岸的一段摘錄如下: 餘師長渡過南岸,即遇敵哨兵,為先發制人計,當即将哨兵擊斃,南岸敵聞槍聲,遂四面包圍,餘師長率兵20餘人,且戰且走,20餘人被敵沖散,餘氏左右僅副官衛士各1人了。

    且副官亦負傷。

    黑夜中不辨東西,疾行四五華裡,天色已露微明。

    轉過一村落,發現敵大隊迎面而來,乃急避入民舍,衛士登前閣隐藏,副官因流血遍體,乃佯死門側。

    餘師長則入後房,持手槍,危坐待敵。

    敵隊經過時并未入内,瞥見門側副官,竟戲言‘又死一個’。

    大隊通過後,餘師長再率副官衛士前行。

    又5華裡,左腳因二次長沙會戰為炮彈所傷,不能長途徒步,無法行動了。

    正在急困中,遇自城中疏散避此附近山中難民。

    戰前餘氏在城,常輕裝簡從,獨步街衢,于是市民均認識師長。

    惟餘氏經半月來巷戰,已是蓬頭垢面,憔悴枯瘠,無複人色,但難民尚能辨認。

    知師長已不能行動,乃扶入山村,妥為招待。

    阖村聞訊,鹹殺雞宰羊,以飨此民族英雄。

    晚間村民自動放哨,偵探敵蹤。

    師長半月來未有一日睡眠超過兩小時,至此已得一整夜之休息。

    4日拂曉,村民備籃輿一頂,由山中僻路早送黃土店,至此始出險境。

    餘氏事後曾與餘談及此事,謂鄉民感情之隆,令人感奮。

    言下幾欲堕淚。

     當餘師長3日拂曉遇敵時,參謀長皮宣猷與參謀主任龍出雲,亦有同樣之遭遇,情形險惡,則有過之。

    皮、龍二氏随行僅一勤務,匆忙中趨入農舍,初拟避入房中衣櫃,繼覺不妥,乃隐蔽後門外草堆中,敵兵入内搜索,勤務即被槍殺。

    敵兵在搜索一過後,休息炊飯,約2小時始去。

    未幾,又聞人喧馬嘶,二批敵大隊又到,亦在該村炊飯。

    如是一批去一批來,直至下午4時許始告靜寂。

    皮等潛伏草堆一天,已飽受虛驚了。

    

最強的音符

有時候會出現這樣的情況,當人們傾聽一段悲壯、激烈節奏的交響樂時,眼看它就要終止,各種樂器在指揮凝固于半空中的雙手控制下已無一點聲息,便以為這段樂章已告結束,有的人甚至會喝起采來鼓掌,或起立離座,但他們沒有想到,還有一個最強烈的音符在末尾,樂隊在刹那間又奏響了一個驚人的旋律後,才讓聽衆蕩氣回腸,充滿感慨地度過了整個樂曲的曆程。

    如果拿這個例子來比喻第57師的常德守城戰的話,那麼我要說明的是,它末尾的那個最強烈的音符可能不是餘程萬突圍,而是柴意新将軍之死。

     餘師長率部突圍,留城牽制日軍的柴團長扼守華晶玻璃廠這個最後的據點,與敵死拼。

    至黎明時分,柴将軍毅然率領殘部向敵沖鋒,殺出大興街,奮勇前驅,在府坪街春申墓旁,不幸中炮殉國。

     黎明,一輪鮮紅欲滴的朝陽升起,一個壯士的身軀卻永遠埋入了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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