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大步進退全面反攻,西野馳騁勢如破竹 第十一章 一打榆林,調敵北上沙家店過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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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為鄧寶珊。

    駐軍有鄧寶珊所部第22軍以及胡宗南整編第29軍第36師第28旅,總兵力1.5萬餘人。

    防區東起府谷、神木,沿古長城經榆林西至橫山、甯條梁、安邊一線,綿亘350公裡,把西邊的馬鴻逵、北面的傅作義、東邊的閻錫山連成一線,又與南邊的胡宗南遙相呼應,形成對陝甘甯的全面包圍。

    榆林是這個包圍圈上的重要據點,出擊榆林,足可以牽動整個陝北戰場。

     總司令鄧寶珊與榆林的曆史要從十年前說起。

    那時他任新編第1軍軍長,駐防甘肅蘭州。

    1937年秋,太原、歸綏、包頭相繼落入日軍之手,日軍趁勝大舉西進,大有席卷大西北之勢。

    國民黨軍事委員會緊急下令,把駐甘肅的新編第1軍、第165師和駐榆林的第86師(師長為井嶽秀部下高雙成)編為21軍團,以鄧為軍團長進駐榆林,堵擊西進日軍。

     鄧寶珊到榆林的時候,察、綏兩省政府及其他機構和辦事人員,還有萬數逃難的群衆,潮水一般湧入到榆林地區。

    原來冷冷清清的榆林城,因為大批流亡群衆的到來而立刻熱鬧起來。

    擺在鄧寶珊面前的任務,不僅要派兵堵擊日軍的西進,還要妥善安置各地湧來的難兄難弟。

    從這時起,榆林作為在軍事上堵擊日軍西進的橋頭堡,同時作為在政治上安撫各方難民的避風港,它的地位立刻突顯出來。

     鄧寶珊處變不驚,把供奉在百靈廟的成吉思汗靈位運到蘭州安放起來,初步穩定了蒙古人的動蕩心理。

    接着立即組織了5個遊擊支隊,進駐包頭的黃河沿岸,日夜騷擾日軍,阻其西進,又與第二戰區司令長官閻錫山、第二戰區北路軍總司令傅作義聯系,加強了晉陝綏三省聯防力量。

    鄧寶珊所下的一番苦功,初步穩定住了榆林的局面。

    從此,他在榆林的地位也與日俱增,無人能及。

     抗日期間,西北局面比較穩定。

    鄧寶珊集團的職能由剛開始阻日西進,逐步轉變為配合胡宗南封鎖陝甘甯邊區。

     對鄧寶珊來說,這是一段非常苦悶的日子。

    前線炮火紛飛,多少熱血兒女陳屍疆場,而他的第21軍團卻在陝北這個小鎮封鎖共産黨,無所作為。

    因為不是嫡系,有時候連糧食、饷銀以及槍枝彈藥都無法到位。

    部下埋怨,百姓指責,鄧寶珊也感到非常難堪。

    封鎖邊區時間一長,有時候又與八路軍一起與日本人打上幾仗,不久就與共産黨混熟了。

    鄧寶珊曾幾次去延安,毛澤東親自接待,不僅熱情招待,還在政治上給予很多啟發,鄧寶珊既感動,又激動,對毛澤東的欽佩與日俱增。

    而共産黨将領如肖勁光、王震、南漢宸、陳其涵等更是走馬燈似地跑榆林,或公或私與鄧寶珊頻繁往來。

    在與共産黨相處的這些日子裡,他逐漸發現共産黨的主義、綱領還有路線、政策與自己的想法是如此地相近,并且能得到老百姓如此熱烈的擁護。

    他明顯感到,共産黨要比國民黨得人心。

     鄧寶珊與共産黨這種密切的關系,蔣介石、胡宗南都心知肚明。

    在1946年國民黨六屆二中全會的時候,國民政府要鄧寶珊繞道甯夏去重慶開會,而鄧寶珊以路途遙遠為由,故意經過延安,并且在延安一住就是二十多天,與毛澤東、朱德徹夜交談。

    鄧寶珊時而為時局歎氣,時而為毛澤東的大智大勇擊掌叫好。

    臨走時,還拉着毛澤東的手依依不舍。

     在會間,蔣介石有一次問鄧寶珊對國内時局的看法。

    鄧寶珊胸脯一挺,振振有詞地說:“我願意把領袖擁護成華盛頓,而不願意把領袖擁護成拿破侖。

    ”蔣介石一愣,沒想到鄧寶珊會如此回答。

    當時沒說什麼,但已經感到鄧寶珊與自己在感情上有了距離。

    正好,六屆二中全會一開完,鄧寶珊就告了個病假跑回老家陝西三原去養病了。

    蔣介石喜上眉梢,一面勸鄧寶珊趕快回榆林,一面又密令胡宗南選得力可靠之人去榆林主持大局。

    胡宗南也早就感到鄧寶珊靠不住,立即派了自己的心腹董钊去榆林,安了個副總司令的頭銜,鄧寶珊仍為總司令。

     當時榆林的第二号人物是第22軍軍長左世允。

    1944年高雙成病死後,他接替了高雙成的職務。

    他辦事一絲不苟,對鄧寶珊忠誠不二。

    左世允與董钊是同鄉,按理,左世允應該與董钊好好共事,同謀黨國大計——這也是蔣介石和胡宗南選中董钊去榆林的一個重要原因。

    但榆林守軍帶有濃厚的封建地方觀念,從左世允以下對董钊的到來,表面上客客氣氣,但私下裡卻結成了“拒董”統一戰線。

    幾個月時間裡,董钊除了看過幾處防禦工事,其他一事無成,有關軍機大事,更是一句話也插不上。

    董钊越來越覺得沒有意思,還不如繼續做他的整1軍軍長去。

    為了脫身,他向胡宗南說,根據老弟幾個月來的觀察,榆林軍事非鄧寶珊坐鎮不可。

     這幾個月裡,告病回家的鄧寶珊也渾身不自在,日夜魂牽夢繞的地方還是榆林,那裡的山,那裡的水,那裡的古長城,還有那裡的百姓,哪一件他都無法放下。

    在榆林十年的感情,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猛烈地撞擊着他的心。

    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已與榆林結下了生死之緣。

     在蔣介石的再次催促下,鄧寶珊又到了榆林。

     他到榆林的那一天,榆林全城軍民打着腰鼓,紮着大紅花,夾道歡迎他的到來。

    鄧寶珊完全被感動了,坐在吉普車裡心潮起伏,不能平靜。

     蔣介石要鄧寶珊繼續出馬榆林,是因為鄧在榆林的威望,而不是出于對鄧的信任。

    派人取代鄧寶珊不成,就隻有給鄧寶珊安釘子了。

    在1947年3月胡宗南大舉進攻延安的時候,蔣介石以加強榆林防務為由,授意胡宗南空運了整編第28旅6,000多人去榆林,胡宗南還派了一個姓蔡的高級參謀常駐榆林,加強聯絡。

    過了好些年相對和平生活的榆林,一下子被弄得火藥味十足。

    不僅老百姓不習慣,連鄧寶珊及其部下也極不習慣。

     整編第28旅旅長徐保和這個蔡參謀對胡宗南都是絕對忠誠的。

    胡派他們兩人去榆林,一則聯絡榆林共同進剿共産黨,另一則是加強對榆林的控制。

    打那時起,鄧寶珊心裡就極不舒服。

    當時他作了兩種打算,一是,隻要有機會離開榆林,他就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已今非昔比了;萬一走不掉,對上面的命令就陽奉陰違。

     這是鄧寶珊的兩種打算。

    他也曾考慮過起義的事情,那個時候,國民黨将領率部向共産黨投誠的比比皆是。

    但此時的鄧寶珊還沒有足夠的勇氣和把握來做這件事。

     彭德懷率領西北野戰部隊馳騁陝北,打得胡宗南、馬鴻逵、馬步芳連連叫痛的時候,鄧寶珊也在密切注意着彭德懷的行動。

    雖然他曾派部隊配合胡宗南出擊西北野戰部隊,但那些行動都是象征性的,沒有什麼實質作用。

     無論從感情還是從信仰上來講,鄧寶珊都不願意與共産黨為敵,更不願意與解放軍兵戎相見。

    他拿着國民黨的俸祿,捧着國民黨的飯碗,配合胡宗南采取行動實則不得已而為之。

    他也相信,憑自己與共産黨的交情,共産黨是不會對自己真的采取行動的。

     但在共産黨眼裡,鄧寶珊是鄧寶珊,不等于榆林守軍。

    榆林守軍一萬多人,把守着陝甘甯邊區北邊的咽喉要地,讓西北野戰部隊時時都有腹背受敵的威脅。

    對這麼個據點,當然是拔之而後快。

    

戰前較量

7月30日,烈日當空,陽光潑灑下來,像着了火似的熱。

    有道是“冬練三九,夏練三伏”,西北野戰部隊主力頂着驕陽,在這個三伏天輕裝出發了——沿大、小理河向榆林開進。

    第二天,軍委來電,決定由彭德懷、習仲勳、張宗遜、王震、劉景範五人組成西北野戰部隊前委,彭德懷任書記,同時決定将西北野戰部隊定名為西北人民解放軍野戰軍,彭德懷任司令員兼政治委員。

     彭德懷和張文舟各騎一匹高頭大馬,行進在隊伍中間。

    小河會議上決定晉綏軍區重歸陝甘甯晉綏聯防軍建制,賀龍任司令員,習仲勳兼任政治委員。

    會後,習仲勳就同賀龍一起到山西組織後方工作去了。

     彭德懷下定了決心要拿下榆林,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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