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大步進退全面反攻,西野馳騁勢如破竹 第十四章 “訴苦三查”,士氣高漲南出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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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血淚史,再也忍不住,上去與路新理抱在一起,哭了大半夜。

    後來路新理告訴指導員,他平時在連裡表現不好,又是國民黨的俘虜兵,他怕把自己的血淚史說出來得不到同志們的同情,才跑到外面來哭的。

     “好呀!走,到2營去,我們都去聽路新理訴苦去!”聽說路新理都被感化了,餘秋裡興緻特别好。

     餘秋裡一行趕到路新理所在部隊時,訴苦會正在進行當中,輪到路新理發言時,還未開口,路新理眼淚就跑出來了。

    戰友們同樣的遭遇早已經觸動了他隐藏在内心深處的那段傷痛。

    路新理的老家在山東曹縣,有一個小妹妹。

    父親給地主當長工,自己稍大點後也幫着打短工。

    父子倆一年累死累活還養不活一家人,後來父親硬是被活活累死,死後窮得連買草席送葬的錢也沒有。

    草草掩埋了父親,就和母親、妹妹一起逃命到了晉南的夏縣。

    為了活命,他去給一家鹽場曬鹽。

    因為窮,連鞋也沒有,常年光着腳幹活,時間一長,腳就被鹽汁漚爛了,痛似萬箭鑽心。

    但為了母親和妹妹不緻餓死,他還是咬着牙幹下去了。

    母親餓病交加,不久就離開了人世。

    從此,他就和妹妹流浪乞讨,相依為命。

    一次拾破爛回來,路過母親的墳頭時,内心的傷痛再一次爆發出來,就和妹妹趴在母親的墳頭痛哭流涕。

    正在這時,一群如狼似虎的國民黨兵路過,不由分說把他抓走了,從此當上了國民黨的兵。

     路新理泣不成聲地說:“現在我還記得,國民黨兵把我抓走的時候,我妹妹又喊又哭的情景。

    我給他們下跪,給他們磕頭,但國民黨兵根本不理不睬。

    現在幾年過去了,也不知道我的妹妹在哪裡,她是不是還活着……”說到這裡,路新理再也說不下去,嚎啕大哭起來,嘴裡直喊着“妹妹,我的妹妹”! 在場的所有同志都流下了眼淚,餘秋裡也不例外。

     哭了一會兒,路新理用袖子把眼淚一抹,抓起槍往上一搗,說:“我現在明白了,是誰讓我這麼苦!我也明白了,我手裡的槍要打誰!以後我要好好打仗,為我的父親母親報仇!等打完仗,我還要去找我的妹妹!” 會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幹部戰士們都是窮苦人出身,都受過地主老财的欺負,解放戰士也都挨過國民黨的皮鞭。

    同樣的出身,同樣的遭遇,把他們的心緊緊地聯系在一起。

    他們深埋在心底的那些悲慘記憶,此時此刻也漸漸清晰起來。

    路新理講完之後,幹部戰士們又一個接一個地走上台去發言,聲淚俱下,痛哭流涕,内心深處那一段悲傷的情感,像火山爆發一樣,無法阻擋。

     如果說在此之前他們因為不斷打勝仗而歡欣鼓舞的話,那麼,在此之後,整個西北野戰軍裡就充滿了一種别樣的感情。

     一場使西北野戰軍精神面貌為之一變的整訓教育運動,就在這樣“句句血、聲聲淚”的控訴中轟轟烈烈地開展起來了。

    

“三查”

毛澤東邊抽着彭德懷送來的“戰利品”邊聽着彭德懷關于西野整風運動的彙報,他的眼角也濕濕的。

    顯然,他也被感染了。

    良久,他把那還剩半截的煙猛吸一口,吐出一團濃厚的煙霧,狠狠地掐滅煙頭說:“訴苦,訴什麼苦?就是訴地主階級給予勞動人民的剝削之苦,訴國民黨反動派給予士兵群衆的壓迫之苦。

    通過訴苦,達到深入的階級教育之目的。

    ”說完,又點了一支煙,轉頭對彭德懷說:“老彭,這種教育形式很好,激發了同志們的階級感情。

    但還要深入下去,把訴苦作為一個切入點,讓幹部戰士們徹底認識到反動派的剝削本質,并自覺地拿起武器跟反動派作鬥争。

    ” 認識反動派的剝削本質是從算帳開始的。

     716團戰士張學成邊說邊算:“我和另一個長工給地主種了140垧地,每垧地大概産糧7鬥。

    ”其他戰士幫他一算,140垧地每年産糧98石。

    每個長工生産49石,折合細糧24石5鬥。

     有戰士問張學成:“你一年工錢多少?” 張學成說:“我一年的工錢在當時可以買7鬥米。

    ” “那種子、牛工及其他開支呢?” “大概10石。

    ” 一算,大家明白了。

    張學成辛辛苦苦幹一年,被老财剝削了12石8鬥米!張學成幹了三年,一共被剝削38石4鬥! 連裡的文書王生福接着說:“地主的剝削還不止這些。

    他們手裡的錢又不是死的。

    每年青黃不接的時候,就拿出去放高利貸。

    一石要還一石半,息錢也要算利。

    這樣利滾利,息滾息,滾得長工根本就還不起。

    這樣下去,老财們吃香的喝辣的,而長工一年累到頭,不僅一個子兒賺不到,還欠下老财們一屁股的債。

    偶爾老财們開恩了,給長工一個銅闆,長工還要下跪磕頭,感恩戴德!把自己賣了還在給他們數錢!” 這一帳算下來,氣得戰士們個個揮着拳頭喊打,打死那些狗日的地主老财們。

     團領導不失時機地給戰士們提了一堆問題。

    “為什麼各處的地主都這麼壞,心都這麼黑?”“為什麼天下的窮人都這麼苦?”“為什麼共産黨要分土地,要打地主,而國民黨蔣介石不讓,要跟共産黨打内戰?”“我們為誰當兵,為誰打仗?”當時連裡還有個戰士叫劉四虎,他父親受地主欺負,把狀告到縣裡。

    但縣裡的老爺們卻說劉四虎父親是刁民,判他賠地主10石米。

    連裡針對這個問題又提出“劉四虎的父親為什麼打不赢官司”? 很簡單的問題,卻包含着窮人為什麼受苦、地主為什麼能作威作福的答案。

    戰士們說呀,談呀,讨論呀,分析呀,像剝樹皮一樣,把地主階級的剝削本質層層剝開。

    說到動情處,他們抱頭痛哭,徹夜難眠,終于把他們受苦受難的根源挖到了。

    原來,蔣介石就是地主老财們的總代表,蔣介石的軍隊就是地主老财們的保護傘。

    不打垮蔣介石,窮人們永遠翻不了身;不打垮蔣介石的軍隊,地主老财們就會永遠作威作福! “打倒蔣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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