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挺進國統區,千裡躍進大别山 第十章 造勢作戰,劉鄧大軍問鼎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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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出大别山
風雪大别山,滿山皆白,大自然的一切都在冰封雪蓋之中。然而,那些紮根并且擁抱大山的冬青松柏卻聽到了凍土底層嘩嘩的流水聲,聞到了春的氣息,感受到了春的湧動。
1948年2月24日,元宵節。
當晚,鄧小平将率領“前指”到達韋寨,與“後指”會師。
早在2月7日,中央軍委就電請劉鄧率指揮部和野戰軍主力轉出大别山,進至淮河、隴海路、沙河、伏牛山之間,設立南線指揮中心,統一指揮晉冀魯豫野戰軍和華東野戰軍陳(士榘)唐(亮)集團,展開中原作戰。
2月9日,正是大年三十除夕之夜,鄧小平緻電中央軍委:為對付敵人的殘酷掃蕩,并部署主力轉移後的工作,野戰軍主力須留大别山再與敵打一個圈子。
2月22日,鄧小平在大别山部署主力轉出後的工作,要求作好反“清剿”準備,而後以中原局名義發出《關于開展遊擊戰争的指示》,要求在主力轉出後,軍區部隊和地方武裝要以更廣泛積極的遊擊戰争,獨立自主地堅持大别山戰略陣地。
一切都安排妥當後,劉伯承和鄧小平才依依不舍地轉出大别山。
誰也不會懷疑,劉鄧大軍在這裡紮下的腳根再也不會動搖! 此時,劉伯承早已等候在韋寨村外的野地裡。
他穿着一身在大别山自制的,稻草灰染的灰棉衣,有的地方都磨白了。
人也顯得老了。
但他腰紮皮帶,頭戴軍帽,衣冠整潔,精神飽滿。
劉伯承身後是兩排長長的歡迎隊伍。
劉伯承在踱步,眼睛始終盯着前方。
75個日日夜夜雖不算漫長,但這畢竟是劉伯承和鄧小平最久的一次分别。
“鄧政委來了!”一個戰士喊起來。
夜色中,馬蹄哒哒。
劉伯承看不清,向前走幾步,停下,突然大步走上前去。
鄧小平遠遠地跳下馬,朝劉伯承奔來。
兩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語言顯得多餘,兩雙緊握的手包容了全部的情感。
時間,在這雙手相握的一瞬間凝固了。
良久,鄧小平望着劉伯承滿臉的皺紋和銀白的發絲,沉甸甸地說:“司令員,你的白發又多了。
” 劉伯承幽默地說:“沒啥子事嘛,這回出山可要與蔣介石、白崇禧周旋一番了。
” 說完,劉伯承上上下下打量着鄧小平:“鄧政委,你……瘦了。
” 鄧小平微笑:“總而言之,我們都還活着,這就是蔣介石最頭疼的問題。
” 劉伯承開懷大笑:“記得進大别山的時候,我就說過,我劉伯承還不想死,我還要睜着一隻眼睛,試看中原逐鹿,鹿死誰手?如今,離這一天不遠了。
” 從大别山轉出的部隊淚水洗面。
從嚴格的意義上講,如果不是他們依舊雄赳赳地邁着整齊的步伐,這已經難以稱之為“部隊”了。
自制的棉衣裂開一道道口子,露出帶着棉籽的棉花;草灰、樹汁染成的棉布早已褪色,現出紅的、綠的、花的“原形”…… 衣衫褴褛,面容憔悴,亂發蓬松,須如荒草,形若一隊浩浩蕩蕩的“叫花子”。
在這一形象後面,隐藏着這樣一個事實,那就是——進大别山前,即1947年7月,晉冀魯豫野戰軍出征時的實力統計: 第一縱隊32,357人, 第二縱隊31,000人; 第三縱隊26,468人; 第六縱隊26,322人; 野戰軍直屬隊6,370人, 總計南下122,517人。
堅持大别山鬥争到1947年11月29日,野戰軍司令部向軍委彙報實力統計: 第一縱隊23,000人; 第二縱隊19,000人; 第三縱隊24,000人; 第六縱隊22,000人; 野戰軍直屬隊3,000人; 共計91,000人。
此時比南下前減員31,517人。
主力轉出大别山後,未經補充時的實力: 第一縱隊15,363人; 第二縱隊11,627人; 第三縱隊15,384人; 第六縱隊14,280人; 除去野戰軍直屬隊不計,尚存56,654人。
主力轉出大别山時,留下一批軍區部隊和分遣開展地方工作的人員,姑且計萬餘,即便加上此數,亦不足70,000人。
由浩浩蕩蕩的12萬大軍變為不足7萬人馬,不需再舉更多的例子、發更多的感慨了。
僅此冷冰冰的數字,足以使人體味到,為了實現偉大的戰略轉折,劉鄧大軍所付出的艱難、困苦、英勇和犧牲。
從出擊隴海到南渡黃河,從魯西南大戰到搶渡汝河、淮河,再到大别山戰略展開和反圍剿,劉鄧大軍的指戰員用鮮血染紅了中原大地,也把全國戰局從防禦帶入進攻。
鮮血沒有白流,汗水沒有白灑。
打下洛陽問鼎中原
時令進了3月,陝北的風依舊又硬又冷。連下了兩天雪,傍晚時突然放晴,大風卻沒有止,卷起冰碴子般的雪粒漫天呼嘯,“唰唰”地往窯洞的窗棂上撲。
毛澤東的棉衣打着補丁,他解開領扣,拉下脖子上的圍巾,一手卡在腰,一手夾着香煙,燈光映着他的臉,目光從案頭上的電文移開。
電報是劉伯承、鄧小平2月12日發來的。
近一個月來,毛澤東讀了又讀,放不開手,屢次研究上面的内容。
電文說: 根據總的任務,我們三軍确定向西……戰役組織,應以陳謝、陳唐兩部先向西進,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