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淮海大決戰,中原逐鹿總結局 第十四章 誘敵深入,黃維被圍雙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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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野的兵力在12萬左右,與黃維兵團不相上下,實際上滿編不滿員的現象十分嚴重。

    很多幹部、戰士,特别是一些久經考驗的縱隊、旅、團一級的戰将和政治工作幹部,被調到地方部隊和政府工作去了。

    況且,12萬兵力還要分出相當一部分去對付南線的李延年和劉汝明,真正能投入到與黃維兵團作戰的僅有不足2/3的兵力。

    武器裝備更無法與黃維兵團相比。

    僅就大炮來說,野炮,僅陳赓縱隊有兩門;山炮6個縱隊加起來總共43門,炮彈不過200餘發;步兵炮一共4門,炮彈隻有十幾發;迫擊炮隻不過200餘門,炮彈300餘發,步槍、輕重機槍倒不少,可子彈還不足一個基數…… 現實情況就是這樣,中野要去打赢自解放戰争以來規模最大、對手最強的一次戰役。

     然而,戰局的發展已經容不得這些多餘的考慮了。

    鄧小平和陳毅、劉伯承已經作出決策,要迎難而上,在淮海戰役第二階段殲滅黃維兵團。

     毛澤東本來決定殲滅黃百韬後,打邱清泉、李彌。

    在黃百韬兵團被圍期間,毛澤東以為黃百韬兵團可在幾天之内解決:“目前是繼續殲滅邱兵團的良機”,“隻等黃孫兩兵團殲滅後,我軍即可圍困徐州,準備第二步殲滅邱清泉李彌兩兵團,奪取勝利,拿下徐州。

    ” 面對華野數十萬部隊一直與黃百韬兵團鏖戰于徐東戰場的實際,以及中野西堵黃維、南抗李延年的艱難處境,鄧小平憂心如焚。

    11月14日,他和劉伯承、陳毅反複權衡了淮海戰場的敵我态勢,向軍委緻電: 如敵(指黃維)出永城和宿縣,我以集中一、二、三、四、六、九、及華野三、兩廣共8個縱隊,殲擊黃維為上策。

    因為黃維在遠道疲憊,距離後方之運動中,隻先來3個軍7個師,其中強者隻有3個,我軍也能适時……
但那時毛澤東最關心的是徐州集團,他仍然設想誘使邱清泉、李彌東援以利殲擊。

    11月18日,軍委在給劉伯承、陳毅、鄧小平并告粟裕、譚震林的電報中說: ……北線,何、張起義是一大勝利。

    今後數月内,殲滅黃維兵團全部,将是第二大勝利。

    如能精心組織戰鬥,全殲邱、李四五個師,打得邱李不能動彈,則将是第三個大勝利。

    
……以(中野)三縱、四縱再加(華野)葉飛一縱,對付李延午,不要打得大了,先以小部接敵,逐步後退,誘敵進入大店集一帶地區,達到全殲該敵之目的。

    此戰勝利,則協同(中野)九縱殲滅劉汝明,打開南線局面。

    
如是作戰,在殲滅黃百韬後,淮海戰場上,将北打邱清泉、李彌,南打李延年、劉汝明,同時進行兩個殲滅戰。

    而中野隻剩下第一、第二、第六縱隊共6個旅不足6萬人對付黃維的12萬軍隊。

     眼下,殲滅黃百韬的戰鬥不能迅速結束,而黃維兵團已占領蒙城,離宿縣僅70公裡,如讓其通過中野防線,後果不堪設想。

     鄧小平本來就有煙瘾。

    這些天,他寝食俱廢,煙是一支接着一支,半天就積起一缸煙蒂。

    緊緊擰在一起的眉頭如鐵鈎相挂,沒有松開的時候。

    劉伯承不再有诙諧的談笑,拿個放大鏡在地圖前看個不停,一站就是半天。

    陳毅本好走動,這幾天更坐不住了,整天低着頭,在屋子裡走來走去,好像在尋找一枚失落的繡花針。

     11月19日傍晚,三位常委坐到一起,不需交談,便各知心腹之事。

    鄧小平毅然揮筆,再書電文: 徐東作戰據我們觀察,殲黃百韬使用了華野六個較能攻堅的縱隊,曆時已十二晝夜,尚未解決戰鬥。

    如再以其餘部隊,其中有兩三個較能攻堅縱隊,加以部隊必已相當疲憊,刀鋒似已略形鈍挫,以之殲擊較黃(百韬)為強的邱、李,誠非易事。

    ……因此,在目前情況下……最好力争迅速殲滅黃百韬,爾後将主力集中于徐東徐南,監視邱、李、孫三兵團,争取休息十天半,同時以尚未使用之五個縱隊或三個縱隊用于南線,協同我們殲擊黃維、李延年,這個步驟最為穩妥。

    如我們不這樣,過低估計本身困難……馬上打邱、李,既無勝利把握,且可能陷入被動。

    如何,請考慮。

    
毛澤東在西柏坡仔細傾聽着來自淮海前線的聲音,決定讓中野全力打黃維,而由華野六縱接替中野九縱負責對付李延年。

     正在這時,淮海戰場的局勢出現了急劇變化。

    原拟北犯的李延年兵團猶如驚弓之鳥,龜縮在花莊集以南,遲遲不敢脫離蚌埠;22日,華野在碾莊全殲了黃百韬兵團,而黃維兵團在蔣介石的催促下,發動全線猛攻,于23日通過北淝河,其先頭部隊突過了浍河,在南岸的南坪集與陳赓率領的第四縱隊發生激戰。

     總前委一面敏銳地抓住戰機,利用河流阻隔,巧妙用兵,将黃維步步誘入囊形陣地,一面在23日深夜迅速起草電文,再次向中央軍委懇切陳詞: ……殲擊黃維之時機甚好,而李延年、劉汝明仍遲遲不進。

    因此,我們意見除王、張十一縱隊外,請粟、陳、張以兩三個縱隊對李、劉防禦,至少以四個縱隊加入殲黃維作戰。

    隻要黃維全部或大部被殲,較之殲滅李、劉後更有利。

    如軍委批準,我們即照此實行。

    
僅僅過了十幾小時,西柏坡的回電到了小李家。

     23日22時電悉。

    (一)完全同意先打黃維。

    (二)望粟、陳、張遵劉、陳、鄧部署,派必要兵團參加打黃維。

    (三)情況緊急時機,一切由劉、陳、鄧臨機處置,不要請示。

    
于是,中野各縱隊司令員帶着南坪集戰場上的煙塵,趕到小李家,參加中野首長召開的緊急作戰會議。

    其實,更恰當地說,應該是一次誓師會議。

    因為會上要談的不隻是戰術部署,更主要的是精神。

     “同志們!”鄧小平一改平素平穩的聲調,激動地說:“剛才師長(他習慣稱劉伯承為師長)說了,我們這次圍殲黃維兵團是非常艱苦的,也是非常光榮的。

    要消滅敵人,沒有犧牲精神是不行的!我們一定要拼老命幹掉黃維兵團,即使這一仗把中野拼光了也值得。

    其他野戰軍照樣打過長江,中國革命照樣會取得勝利。

    ” “鄧政委,”四縱司令員陳赓刷地站了起來,“我們四縱有破釜沉舟的決心,不惜一切犧牲,承擔最艱苦的任務。

    即使打到隻剩下一個班,我陳赓也甘心當班長,一定堅持到最後勝利!” 楊勇站起來了。

     秦基偉站起來了。

     陳錫聯站起來了。

     王維舟站起來了。

     …… 最後站起來的是王近山。

    他沒有開口,卻把那粗實的拳頭重重地捶在桌子上。

    

雙堆集啊!雙堆集啊!

11月24日晚,天空一彎上弦月,銀色的月光照着人馬喧嚣的南坪集。

    相聚小李家不到30公裡的黃維的司令部,也正在開會。

     黃維足足地瘦了一圈,神情憔悴萎靡,下巴上的胡茬子也齊刷刷地長了出來。

     昨天南坪集一戰使一向自負的黃維感到不踏實了。

    飛機、重炮将浍河炸起高達三四丈的密集水柱,河對岸的南坪集在烈焰中成了一片焦土。

    18軍118師師長尹鐘嶽在快速縱隊的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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