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篇 全面突破天津 第12章 津南城頭第一面紅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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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鮮血鑿穿的“外殼”

擔任突擊任務的警衛連和四連踏着戰友們的肩頭沖過護城河,沖到城垣前。

    城牆陡立,難于攀登。

    警衛連四班機智勇敢的小夥子們冒着敵人密集的槍彈,用小鍬邊挖坑邊往上攀登,以勇猛果敢的動作沖上城垣。

    英勇的戰士們用他們的血肉之軀從小西營門右側打開了一個約300米寬的缺口,這時,敵人1個營的兵力分兩路反撲上來,企圖封閉我突破口。

    警衛連憑借有利地形,在敵人進到前沿100米的地方,全連突然開火,打退了敵人。

    敵人又組織第二次反撲,又被我輕重機槍的交叉火力擊退。

    緊接着,敵人又第三次撲上來,我輕重機槍一齊開火,将敵人隊形打亂,并乘勝組織出擊,打退了敵人的第三次反撲。

     敵人繼續向我突破口增兵,從縱深調來4輛裝甲車和1個多營的步兵。

     為保證後續部隊迅速向縱深發展,一師前進指揮所命令一團從突破口順着土牆向東南撕開敵人的堡壘地帶,擴大突破口,沿西關外大街、五馬路殺開一條走廊。

    這是一場惡戰。

    團長劉海清後來在他的回憶錄中描述了這場他身臨其境的戰鬥: 從突破口向東至西外大街、環城路路口,約800米左右的地段上,伏卧着70多個地堡和其它掩體工事,由粵系林偉俦六十二軍的一個加強連防守。

    劉海清與一營營長蔡克德和教導員桑夢遠研究決定,三連順土城向東突擊,搗毀敵人堡壘工事,一連、二連協同左鄰二團殲滅反沖擊的敵人,保障三連打掉敵人的地堡群。

    三連從牆埂殺向東去。

    敵人像一群灰老鼠,冷不防從掩體壕溝裡爬出來,居高臨下,向三連撲了過來。

    三連指導員劉自福率領兩個排,同這夥亡命之徒短兵相接,展開白刃格鬥,硬是将敵人一個個拼死在土牆下。

    連長劉河率領爆破組乘機突擊敵人側背,一鼓作氣,炸毀了30多個地堡和掩體,連續打退敵人4次反撲,前進了400多米,順牆打到了一座殡儀館和寺廟附近。

    在三連突擊堡壘地帶敵人時,一連、二連進到環城路、光複裡路口,與敵縱深派來的總預備隊的兩個連展開激戰。

    機智勇敢的紅二連,冒着敵人的密集火力,越過環城路,插到光複裡東側一線,截斷了敵人退路。

    戰士們端着寒光閃閃的刺刀,從東西兩面把400多敵人逼退到不到400米長的一段馬路上投了降。

    經過兩個多小時苦戰,至15時,一團和兄弟部隊一起鑿穿了陳長捷的“外殼”,在第一線堡壘地帶撕開了口子。

     軍史資料記載:一團一營攻占了大小碉堡90餘座,擊退敵人5次反擊,将突破口擴大了近500米。

     西集團左翼,同樣進行着激烈殊死的戰鬥。

    二縱四師十團二營、三營在南運河北側實施并肩突破。

     10時30分,炮火開始向敵人縱深延伸,團指揮所發出了攻擊信号。

    擔任爆破任務的二營五連和三營七連分左、右兩路沖進,在敵人障礙物中并肩開辟通路。

     左路,五連爆破手黃才、韓志明炸開了鹿砦、絆馬索,在接近第三道障礙——屋脊形鐵絲網時倒在血泊裡。

    腰部負傷的鬥廣喜忍着疼痛抓起爆破筒撲上去,炸開了鐵絲網,完成了爆破任務。

     右路,七連受到敵人暗堡密集火力阻攔,爆破異常艱難。

    爆破開始前,三營副營長丁劍銳首先命令掃雷組檢查沖鋒道路上的地雷是否已經排除幹淨。

    他一聲令下,掃雷組兩名戰士立即飛身躍起,奔向前去。

    他們敏捷地把部隊沖鋒的道路巡視了一遍,證明前兩天夜裡确實已經把地雷挖幹淨了,然後回來報告:“副營長,天上的星星都摘光了!”因為有人說天津外圍的地雷比天上的星星還密,所以戰士們幽默地把挖地雷說成是“摘星星”。

     接着,爆破組開始爆破。

    第一組沖了上去,剛要接近鐵絲網時,突然飛來一串子彈,兩名爆破手相繼倒下。

    爆破班長曹樹森帶着第二組接着沖上去,也被敵人的子彈打倒。

    曹樹森傷勢很重,被敵人的火力壓在地上,擡不起頭。

    緊接着,第三組、第四組的爆破也相繼失敗。

     是敵人的暗堡阻攔了爆破!那個暗堡被前方突起的土楞和一層層障礙物遮擋着,戰士們什麼也看不見,隻能從沉濁的射擊聲音辨别出是一挺重機槍。

    怎麼辦?緊急關頭刻不容緩!戰士們擁到副營長身邊,要求繼續爆破。

    就在這時,倒在敵人密集火網下的曹樹森動了一下身體,他往一側滾了一下,右臂夾住炸藥包,左肘撐地,艱難地拖着身子向前爬去。

    距離前面的鐵絲網不到10米遠了,如果不是負傷的話,隻要兩大步就可以跨過去,可是,此時他隻能在敵人的槍彈下一點一點地向前挪動。

    前面是火,是煙,是生死關頭!敵人的重機槍拼命地掃射着,雨點般的子彈落在他的周圍,濺起一片片沙土。

    “在敵人的火力下,停止就是死亡。

    ”曹樹森懂得這個道理,但他已經沒有力量加快速度了。

    他身上不知受了多少傷,他一寸一寸地向前爬着,身後留下一道鮮紅的血迹。

    忽然,又一串子彈打在他身上,他的身體猛一顫抖,炸藥包從腋下滑落下來,滾到地上。

    他的頭往地皮上一貼,再也不動了。

     “他犧牲了!?” 一名爆破手抱起炸藥包要沖,被副營長攔住。

     “他不會就這樣倒下的!” 仿佛是聽見了戰士們的呼喊,曹樹森的頭又慢慢擡了起來,他開始吃力地向後移動身體。

    他想幹什麼?他是在尋找炸藥包!他的雙腿和雙臂幾乎沒有什麼動作了,整個身體全憑着胸脯往前挪動。

    他終于把身子移到了炸藥包前,可他已經沒有力氣重新夾起炸藥包,他就用頭頂着炸藥包,一下一下地往前拱。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牽動着戰友們的心,這個放牛娃出身的窮孩子,這個還不到20歲的共産黨員,以他鋼鐵般的意志,迎着死亡一寸一寸地前進着。

    終于,他把炸藥包頂到了鐵絲網跟前。

    轟隆一聲巨響,那扭成了蛇形的罪惡的鐵絲網飛上了天空。

     戰友們沒有看清曹樹森是用手還是用牙齒拉開了導火索,但戰友們知道他是用自己光輝的生命,炸開了這第一道鐵絲網!曹樹森用生命為部隊開辟了前進的道路! 轟隆隆的爆炸聲震響在戰友們心中,燃起了戰友們複仇的怒火。

    曹樹森的行動感動了大家,爆破排的每個戰士,都自覺地投入戰鬥,倒下一個,上去一個,爆破的聲響,一聲接着一聲。

    “24名爆破手用青春和生命開辟了勝利之路。

    ”1989年,二縱司令員劉震和副司令員吳信泉在回憶錄中這樣寫道。

     爆破是在兩次炮擊之間進行的,時間飛快地消逝着,離第二次炮火襲擊隻有十幾分鐘了。

    但是,接近護城河的障礙還沒有掃清,護城河冰凍的情況還沒有弄清。

    這時,作為一個指揮員,他多麼需要再有一個勇敢的戰士來完成這最後的、最艱巨的任務啊! “副營長,我去!” “副營長,我去!”“我去!” 副營長回頭一看,是三排戰士紀毓生,他身後——爆破排出發的地方,已經站了一長列生氣勃勃的戰士。

    他們眼睛裡閃着堅毅的光芒,準備去繼續完成戰友沒有完成的任務。

    副營長的眼睛熱了,他高聲命令:“紀毓生,你的任務是排除剩餘的障礙,了解護城河冰凍的情況!” “是!”紀毓生堅定地回答,然後進行出發準備。

    他把身上的步槍、子彈袋、挎包、水壺、手榴彈,一件件地卸了下來,然後依次放在交通壕裡。

    在艱巨的任務面前,他表現得這麼沉着、堅毅,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好象在說:“放心吧,我一定能完成任務,而且要活着回來!”看着面前這樣勇敢無畏的戰士,副營長從心裡蔑視敵人,而預感勝利的來臨。

     一切準備完成以後,紀毓生俯身抱起炸藥包,像一支離弦的箭,跳出戰壕,飛向前方。

    好幾十雙眼睛都緊緊地盯着紀毓生的身影。

     “快!快!快跑!” 戰友們為紀毓生使着勁。

     忽然,兩發炮彈九九藏書在他前面不遠的地方爆炸了,氣浪一下子把他掼倒在地上。

    但他立刻又站了起來,沖着那團煙霧,一頭鑽了進去。

    勇敢聰明的戰士,沒有被敵人的炮火吓倒,反而機智地利用了炮火的掩護。

     “好啊!快跑!”同志們興奮地喊叫着。

     惱羞成怒的敵人發了瘋,十幾處火力一起對着紀毓生射擊。

    但他絲毫沒有減慢前進速度,他一會兒撲下,一會兒躍起,一會兒滾進,護城河外的障礙物在他面前一道道閃過。

    就要接近護城河了,敵人從城頭上甩出手榴彈,一排接一排向紀毓生襲來。

    頓時,爆炸聲混響成一片,滾滾濃煙騰空而起,他的身影一會被吞沒,一會被抛出。

    此時此刻,縱然有刀山火海,他也不能後退一步,他必須跳進護城河裡,親眼看一看這條給我軍攻擊造成巨大障礙的護城河究竟是什麼樣子。

    他知道,此時此刻,架橋分隊正在一分一秒地付出着犧牲,他們擡着笨重的蘆葦橋和木橋,在敵人的炮火槍彈下前進,無法躲避敵人那萬惡的魔爪。

    他終于到達了護城河邊。

    隻見他一縱身跳下了護城河,但好久沒有露出頭來。

    副營長和戰士們一下子都沉默了。

    護城河,那是最接近敵人城垣的地方,敵人是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副營長看看手腕上的手表,離第二次炮火襲擊隻有三四分鐘了,再派人上去已經來不及了。

     人們緊緊地盯着前方,盯着那滾滾濃煙升騰的地方。

    突然,煙霧中閃了一下,像黑夜裡的一道電光,緊接着是轟隆隆的巨響,大地抖動,煙柱直起。

    煙霧中奇迹般地閃出了紀毓生矯健的身影,他敏捷地躍上護城河,趁着煙霧,朝戰友們跑來。

     “他勝利了!” “他回來了!” 副營長丁劍銳再也按耐不住自己了,他迎上去,一把抱住紀毓生,滾回交通壕,當場宣布:“給紀毓生記兩大功!” 紀毓生疲憊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氣,眼睛裡布滿血絲,頭上被彈片擦開了口子,臉被硝煙熏得烏黑,鮮血和汗水流在一起,浸透了衣服,全身上下滿是窟窿,露出了棉絮。

    但他還是像領受任務時那樣,站在副營長面前,喘着氣報告: “障礙已全部排除,護城河已經結了很厚的冰,死勁用腳蹬都沒裂,可以過人。

    ” 這個消息太重要了! 這時,五連、七連架橋隊已經付出巨大代價,他們擡着蘆葦橋前進,由于橋身笨重,目标太大,加之坦克未能及時趕到,遭敵人火力殺傷,已傷亡70餘人,但他們仍前仆後繼,向為突擊隊開辟前進通路的路上前進。

     團參謀長從營指揮所趕來,慎重地追問:“是真的凍上了嗎?” “我對黨負責,護城河是凍上了!”紀毓生聲音響亮地回答。

     河面結冰的情況很快報告到師指揮所,師長立即命令十團二、三營尖刀連向城垣發起突擊。

    沖鋒号吹響了,突擊連四連三排和九連一排分别在各連副連長率領下,高舉紅旗,越過護城河,直奔城垣突破口。

     九連一排二班是猛虎班,他們擔任尖刀班的任務。

    班長楊印山在出發前向連長保證:“放心吧,連長,這面紅旗不插上天津城不回來見你!” 現在突擊的命令下達了,二班的11名尖刀英雄跟着班長跳出戰壕,沖上了百米開闊地。

    躲在暗堡裡的敵人用機槍嚴密地封鎖着前沿,子彈貼着地皮嗖嗖地叫着,被炮彈掀到空中的土塊,直往戰士們身上砸。

    尖刀英雄們一口氣沖到鐵絲網跟前。

    架梯組被擋在這裡,幾個同志犧牲了,剩下的同志在向敵人射擊。

     “沒有梯子怎麼登城?” 槍林彈雨下容不得半點猶豫! 楊印山環顧四周,發現右邊鐵絲網被炮彈打了一個洞,趁着敵人集中火力向正面掃射的時候,他帶領着全班鑽過鐵絲網,跳下護城河,直插城牆根下。

    城牆被炮火打塌了,他們踩着城牆上的彈坑向上爬去,爬到半腰,遭遇城頭敵人一個班機槍火力阻擊和突破口左側敵碉堡暗火力的射擊。

    敵人瘋狂地掃射着,子彈擦着頭皮,突突直叫,一顆子彈打穿了他的棉衣,他看都不看,帶領全班直撲城頭。

    副連長中彈犧牲。

    伴随炮兵前進的3輛坦克一字排開,在距離敵人碉堡數十米的地方,配合跟進的九二步兵炮,抵近直射,消滅了敵人的火力點。

     楊印山和二班戰士們借火力掩護沖上城頭。

    一顆手榴彈冒着煙飛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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