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篇 全面突破天津 第12章 津南城頭第一面紅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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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兵力分開,敵人換了個方向再次撲上來,由東面的交通溝緊貼着城垣包抄上來,敵指揮官使勁兒搖着小旗督戰。

    敵縱深炮火成排地打過來。

    炮彈在紅旗周圍爆炸,突破口上變成一片火海。

    戰士們隐蔽在彈坑裡,監視敵人的行動。

    炮彈的爆炸聲震得耳朵直叫,炮彈掀起的凍土劃破了臉頰,沒有誰有絲毫的動彈,他們都全神貫注地伺機打擊敵人。

    敵人靠近了,一陣手榴彈爆炸,敵指揮官被打倒,剩下的敵兵抱頭鼠竄。

     二連像鋼扡一樣紮在突破口上。

    戰鬥打到白熱化程度。

    敵人火力越來越猛,兵力越來越多。

    排長宋寶林指揮三排英勇奮戰,頑強抗擊,又連續擊退敵人3次反撲,但三排已傷亡32人,僅剩下11名戰士,其中還有5人是輕傷。

    人人身上的棉衣被敵人的燃燒彈、子彈、彈片穿透、燒破、燒焦。

    彈藥用完了,槍管打紅了,戰士們立下誓言:戰鬥到一人一槍,也要守住突破口! 全軍指戰員的心一下子都系在突破口上。

    炮兵部隊急速的炮火飛向突破口周圍,攔阻敵人的反撲。

     敵人第四次反撲又開始了,三排又有新的傷亡。

    關鍵時刻,二連全部沖上了突破口,把敵人壓了回去。

    七連也全部登上城垣。

    兩個連隊并肩戰鬥,連續打退敵人11次反撲,并将突破口拓開400米。

    這時,一營、三營3次沖擊傷亡400人,也相繼打進突破口。

     敵人仍然拼命掙紮,糾集力量妄圖奪回失去的城防陣地。

    為了鞏固突破口。

    七十六團二梯隊投入戰鬥,二營也拉了上去。

    憋足了勁的二營怒濤般卷地而來,沖向城垣。

    剛進入突破口,即遭到左側敵人沖擊。

    二營果斷命令六連反沖擊,四連、五連向尖山子發動進攻。

    敵人不顧一切,一次又一次調整炮火和兵力反撲,從三面擁來,與我反複争奪,企圖奪回陣地,封鎖我突破口。

    我指戰員連續擊退十餘次敵人兇惡反撲,用血肉和意志構成一道銅牆鐵壁。

     這時,左翼三十四師突破口尚未打開,嚴重威脅二十六師突擊部隊左側安全。

    縱隊政委李中權立即搖通三十四師,要求他們必須立即組織力量,迅速突破,減輕二十六師左側壓力。

    同時縱隊組織火力支援三十四師進攻。

    七十六團六連在左側頑強阻擊,終于将敵人打退,并立即向左側發展,将突破口擴大了400米。

    六連果斷大膽的行動有力地配合了三十四師一○○團的突破,接應一○○團順利占領城防。

     但敵人仍不甘心失敗,又組織4個營向我突破口反攻。

    我扼守突破口右翼的戰士勇猛抗擊,與敵短兵相接,白刃格鬥。

    突破口上硝煙彌漫,殺聲一片。

    敵人來勢兇猛,連續奪取我陣地多處,一時間,突破口右翼形勢異常緊張。

    七十六團立即将三營拉上去與敵人抗擊,奪回失去的陣地。

     15日零時左右,二梯隊二十六師七十八團投入戰鬥,向西北方向擴展,攻取尖山子,進一步增強突擊力量;二十五師七十四團也在左翼突破向縱深發展,在前後尖山子、土城、黑牛城一帶防線與據守之敵展開激烈戰鬥。

     二十六師乘勝追擊,師長肖全夫趕到硝煙彌漫的突破口,臯峰報告:一營、三營傷亡過半,一營營長郭海亮,三營副營長白平等同志英勇犧牲。

    郭海亮、白平都是人民軍隊熔爐中冶煉成的德才兼優的幹部,昨天,他們還為争當突擊隊互不相讓,今天,卻在并肩突破的沖鋒中一起獻身! “烈士們用生命和鮮血争得的勝利和戰機,決不能喪失!”部隊殲敵心切,仇恨燒胸。

    師長當即命令:“部隊兵分三路,配合友鄰部隊,直搗敵巢!” 敵人再沒有氣力反撲了,七十八團二營趁機立即向前後尖山子發起攻擊。

    五連4名勇士在火力掩護下,趁夜色從鐵絲網下秘密鑽進前尖山子,迂回到敵碉堡後面,手榴彈一陣猛打,消滅40多個敵人,五連趁勢發起攻擊,全殲守敵,向後尖山子推進;七十六團二營插到後尖山子側後,切斷敵人逃路;七十四團和三十四師一部亦及時趕到,各部隊協同作戰,一舉攻占後尖山子。

    至此,敵人南線防禦體系完全瓦解。

     三十四師一○○團與二十六師七十六團并肩突破。

    總攻開始後,炮兵抵近敵前沿100米左右實施直瞄射擊。

    20分鐘炮火準備,敵前沿工事大部被摧毀,但敵人的暗火力點及側射火力未被壓制。

    步兵發起攻擊後,架橋隊遭到敵人火力殺傷,3次架橋,均未成功。

    突擊隊擁擠在沖鋒出發地等待架橋,又因沖擊道路和火力配置欠妥,也遭敵火力殺傷,突破未能奏效。

    經過調整,12時再行突破。

    一○○團一營二連六班擔任尖刀班。

    班長祁鳳海帶領全班避開被敵人火力嚴密封鎖的自然溝,出其不意地從一片開闊地上發起沖擊,僅一人受傷就沖到了護城河邊。

    勇士們踏着破碎的冰面沖過護城河,一邊沖鋒一邊投手榴彈,一鼓作氣殲滅敵人一個班,10分鐘突入敵人前沿陣地! 敵人連續反擊6次,均被擊退。

    第7次敵人以數倍兵力分3路向六班沖來。

    緊急關頭,六班隻剩下3枚手榴彈了。

    班長冷靜地指揮3個戰士分頭把守3個方向,其餘人迅速搜尋敵人遺棄的武器彈藥,終于又擊退了敵人的反撲。

    這時,後續部隊被敵人的一個大暗堡阻攔,不能前進。

    祁鳳海繞到暗堡側後,把捆成捆的手榴彈突然投進敵堡,一下子消滅70多名敵人,還繳獲1挺重機槍、6挺輕機槍及其它一些武器彈藥。

    六班勇士們英勇頑強,拼搏厮殺,一直堅守到一營主力沖上城垣。

    一營沖上城垣後,又連續打退敵人多次沖擊,鞏固擴大了突破口。

    随即,二梯隊投入戰鬥,全部占領敵人前沿陣地,迫使敵人退到前後尖山子一帶。

    23時,二梯隊一○一團改任主攻團,接替傷亡過大的一○○團。

    15日淩晨3時,一○一團一營尖刀一連向前後尖山子發起攻擊。

    全連勇猛頑強,連續攻克9個敵堡,殲敵160餘人。

    二排打得隻剩6個人,仍前仆後繼,向敵陣沖擊。

    機槍班機智靈活,給敵人以重大殺傷。

    拂曉前,前後尖山子被攻克,大部隊洶湧入城,投入縱深戰鬥。

     總攻發起之後,10時50分,二師突破成功;11時,一師、四師、六師、十九師、二十一師突破成功;12時,二十四師突破成功;13時,二十六師、三十四師突破成功。

    至此,我圍攻天津各路大軍在東、西、南三個方向打開9個突破口,大部隊如狂潮怒濤湧進天津城内,展開激烈的縱深戰鬥。

    敵人分兵據守步步為營負隅頑抗,我軍各路出擊且戰且進奮勇拼殺。

    巷戰、街壘戰,白刃戰……在天津的每一個角落展開。

    密集的步槍聲、機槍聲、手榴彈聲、炮擊聲、坦克聲、厮殺聲響徹大街小巷。

     面對瘋狂頑抗的敵人,戰士們有進無退,英勇無比。

    他們編成戰鬥隊形,交替掩護,穿插分割。

    爆破手爆破碉堡,工兵穿牆打洞,開辟道路。

    川流不息的擔架隊、運輸隊緊跟着戰士們攻擊的腳步前進,戰士們打到哪,他們就跟到哪。

     前沿指揮所随着攻擊前進的部隊一再向前移動,但聯絡仍然時有中斷。

     一縱兩個師先頭部隊并肩突進城内,因天津街道縱橫交錯,道路狹窄,兩個師主力進至永明街、邢家胡同、清化寺街東口一帶,擁擠在不到1公裡的正面上,有的走錯了方向,有的穿插亂了建制。

    敵人憑借高樓、地堡進行頑強抵抗,還不斷組織反擊,我軍一時前進受阻。

    縱隊指揮所裡,李天佑、梁必業、曹裡懷非常着急。

    怎麼辦?電話線又被敵人的炮火打斷了,聯絡不通,無法指揮部隊。

    隻有到前邊去直接掌握部隊,應急處置,才能使戰鬥順利進行!曹裡懷耐不住了:“我到前面去!”梁必業政委稍加考慮後同意了。

    一向打仗靠前指揮的李天佑見政委表了态,隻好不争了。

    他順手拿起電話向總指揮部報告這一情況。

    總指揮劉亞樓回答:“我也有這樣的考慮,要派指揮員到第一線去。

    ” 三十幾歲的縱隊副司令員兼參謀長曹裡懷精力充沛,勇氣過人,得到批準後,立刻帶上兩個警衛員一個參謀,沿二師突擊路線向城内奔去。

    敵人稀疏的炮彈在他們周圍爆炸,城裡的槍聲響得分不開點,這些都像戰鼓一樣,催促着他們急速入城。

    過護城河時,曹裡懷一腳沒踩穩,左腿陷入河中,虧得警衛員手疾眼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但棉褲已濕了一截子。

     他們終于找到了二師的指揮所。

     二師的指揮所也向前移動了。

    賀東生師長帶着少數幾個機關幹部随部隊進了城。

    一下子就走到了二師突擊營的陣地上,裴飛正營長看見賀東生師長,大吃一驚,連忙說:“師長,這兒太危險了,你趕快回師指揮所去吧,我們一定能打好!”賀東生師長大笑着回答:“你放心,敵人的槍炮想打着我,還得好好練練哩!”裴飛正沒有辦法,隻好在自來水廠找了個地下室作師長臨時指揮所。

     四周槍炮聲異常激烈,戰鬥正處于膠着狀态。

    前進部隊在老西城一帶又遇到敵人的一道防線。

    副師長、參謀長都跑到前面去了,指揮所裡隻剩下師長和政委。

    就在這時,曹裡懷來了,“走,跟我到前面去!” 這正合賀東生的意。

    他是個一聽見槍聲就往前沖的烈性子,當團長時指揮打仗從不離前沿陣地,見沖鋒受阻,把棉襖一甩,抓起駁殼槍就往前沖,警衛員拉都拉不住。

    可這時他擔心的是曹裡懷的安全。

    曹裡懷聲如洪鐘回答他:“老賀,沒關系,以後這樣的機會就不多了啊!”說着指指門外剛繳獲的敵人的裝甲車,“坐這玩意兒去,不很好嗎?” 這時,政委有了想法,“你們走了,指揮所怎麼辦?” 政委王樹君抗日戰争中當過團長,軍政兼優,曹裡懷相信師長走後,留下政委完全可以,就說:“天塌了由你頂着!” 于是,曹裡懷和賀東生坐着裝甲車直奔市區。

    天黑了,他們又裝在鐵殼子裡,外邊什麼也看不見。

    周圍槍聲不斷,子彈橫飛,不時打在裝甲上叮當作響。

    曹裡懷對賀東生說:“老賀,這玩意兒還是有點兒作用,比你光着膀子上前線好。

    ” 賀東生并不滿意,“好是好,就是太悶人,哪有我在下面跑着痛快。

    ”說着就把門打開了。

    恰在這時,一顆流彈打在了車門上,警衛員急忙把門關上。

    曹裡懷笑了,“對不起,還是委屈一會兒吧。

    ” 這時,永明街一帶,大街小巷到處都是部隊,見師長上來了,幾個團長立刻激動起來:“這次攻城,把我們放在後邊,打了八九個小時了,還沒有抓到多少俘虜,戰士們完不成決心計劃,急得直跺腳。

    師長,快把我們調到前面去吧!” 曹裡懷和師長商量了一下,對團長們說:“這麼大個天津,仗有你們打的。

    按戰前規定的打法,東西對進,攔腰斬斷,先分割後圍殲,先吃肉後啃骨頭。

    關鍵是盡快拿下金湯橋,攔腰斬斷。

    現在要先調整部署;展開兵力,突破前面防線,向金湯橋攻擊!具體任務由賀師長部署。

    ” 賀東生接着命令:“四團攻擊老城西門任務不變,而後順鼓樓西大街、東大街直插金湯橋,六團從右側迂回進城。

    ”這下,六團的幹部滿意了,高興地敬了個禮,轉身跑了。

    接着,曹裡懷又向一師二團下達了命令。

     曹裡懷和賀東生乘裝甲車進入老城,走在一個胡同裡,前面戰鬥正緊,敵人據守一個丁字街頭的地堡,戰士們被堵在胡同裡出不去。

    地堡裡敵機槍封鎖着街面,街上光秃秃的,沒有一個遮蔽物,炸藥送不上去。

     看見這種情況,曹裡懷說:“可以發揮一下裝甲車的作用了。

    ”就對戰士們說:“我們來給你們開路!” 話音未落,裝甲車就向敵人的地堡沖去,胡同太窄,拐彎時,裝甲車撞壞了一間鋪面的牆角。

    這件事,後來傳成坦克撞大樓。

    裝甲車開到街中心作前導,幾挺機槍猛烈射擊,掩護戰士們沖鋒。

    戰士們一擁而上,殺聲震天,很快解決了當面之敵。

    走在後面的幾個調皮的戰士還專門用槍托敲敲裝甲車,嘴裡喊着:“同志們,該請你們的指導員給你們記一功。

    ”車裡的參謀、警衛員不由地樂得笑起來。

    賀東生的警衛員小張沖戰士們喊道:“什麼指導員,車裡坐的是副司令員和師長!”幾個調皮的戰士一愣,“啊!”的一聲跑向部隊,邊跑邊喊着:“同志們,坐坦克開路的是副司令員和師長,快沖呀!” 喊聲鼓舞着勇敢的指戰員們,部隊如利劍向前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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