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 試攻失利 第06章 彭德懷布下天羅地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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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群龍無首”,陣地上一時顯得有些混亂。

     趁敵人慌亂之時,解放軍第一師第三團的指戰員,兵分三路,同時向固關南側的守敵發起了猛烈的攻擊。

     在國民黨軍隊中,一旦指揮官臨陣脫逃,部隊就會不戰自亂,不戰而逃。

    “馬家軍”卻不然,尤其是馬成賢的這個騎兵第十四旅,雖然不見了指揮官馬成賢,依然堅守着陣地,還在拚死抵抗,不肯輕意地放下武器,戰鬥打成了白熱化…… 黎明時分,晨風開始将漫天的殘雲壓向了西邊的天際。

    這時,人民解放軍擔任前衛的第三團第三營,冒着敵人的炮火向固關東南面的大小山梁,發起了沖擊。

    敵人在其炮火的掩護下,也企圖與解放軍搶奪山梁。

     英雄的解放軍戰士們懂得,要戰勝敵人,必須首先搶占有利地形,然後瞅準敵人的薄弱環節,穩紮穩打,才能大量消滅敵人。

    于是,在嘹亮的沖鋒号聲中,戰士們以迅猛的動作,先敵一步,搶占了幾個高地,随即向固關東南的制高點——大嘴山發起了進攻。

     大嘴山孤峰兀立,灌木雜草叢生,南北兩面是懸崖峭壁,東西兩面僅有一條單人爬行攀登的羊腸小道,地勢十分險要。

    在山頂上,敵人架起了機關槍,以重兵把守,用密集的交叉封鎖着攀山小徑。

     擔任攻擊大嘴山突擊隊的是第二團第三營九連二排的勇士們。

     為了掩護第二排的勇士們的攻擊,營裡集中了3挺重機槍,連裡把神槍手都組織起來,成立了一個火力掩護組。

    在二排發起沖擊前,火力組的機槍、步槍一起開火,壓住了山頂上敵人的火力。

     在一陣震撼山谷的沖鋒号過後,突擊隊在英雄排長關德英的帶領下,像猛虎撲羊一樣,手持上了刺刀的鋼槍,緊握揭了蓋的手榴彈,迅速地向山頂沖去。

    突然,敵人的機槍、排子槍和手榴彈一起打了過來,打得陡峭的山坡上土飛石碎,把灌木雜草打得鋪滿一地。

     在敵人的手榴彈爆炸的煙塵的掩護下,鄭德英将3個槍榴彈手組織好,對射手們大聲命令道: “瞄準山頭上敵人的機槍,放!” 首發命中,一下子就把敵人的機關槍打啞了。

    山頂上敵人的火力,立馬就減弱了下來。

     突擊隊乘機發起了沖鋒。

     但是,敵人很快又組織起了密集的火網,封鎖了突擊隊的前進道路。

    突擊隊被敵人的火力壓制得一時擡不起頭來。

     鄭德英仰身躺在草叢裡,迅速地觀察了一下,拉斷一顆手榴彈的導火索,猛地一躍身,就甩了出去。

    接着,他大聲喊道: “同志們,用手榴彈打!” 于是,成排的手榴彈,飛向敵陣。

    敵人的陣地上,頓時成了一片火海,升騰起牆一樣的煙塵,也陷入了一片混亂。

     突擊隊乘敵陣地一片混亂之際,端着刺刀,怒吼着向山頂沖去。

     人民解放軍英雄的戰士們,用刺刀最後結束了幾個仍在頑抗的敵人後,将一面鮮豔的紅旗插上了大嘴山頂。

     紅旗,勝利的紅旗,伴随着英雄戰士們的歡呼聲,在大嘴山上飄揚了。

     很快,解放軍的後續部隊也沖了上來。

     與此同時,第二團第三營對固關北山之敵,也展開了猛烈的攻擊。

     鏖戰到上午9時,突擊隊在戰鬥英雄齊萬祿的帶領下,一舉攻占了姚家店西北的1号陣地。

    敵人為了挽回面臨的被動局面,向突擊隊占領的1号陣地發動了一次又一次的反撲。

    急紅了眼的敵人,像一群輸光了賭注的惡棍,整連整營地輪番沖擊着。

    陣地上,幾次出現了被敵人拉開缺口的緊張局勢。

     人民解放軍的英雄們與沖進陣地的敵人,展開了殘酷的肉搏戰。

    陣地上刀光閃爍,殺聲震天。

     戰鬥英雄齊萬祿和敵人拚殺得渾身是血,耳朵被敵人的子彈打穿了,仍在堅持戰鬥,不下火線。

     敵人的瘋狂反撲,被英雄戰士們一次又一次的打下去了。

    在打退敵人最後一次反撲的同時,第三營的英雄們乘勢發起猛攻,又連續攻占了敵人的第2、3、4号陣地。

     敵人因為失去了主陣地,全線發生動搖。

    北山一線的殘敵驚恐萬狀,就紛紛潰退,龜縮到固關鎮内,企圖頑抗。

     至此,固關南北兩山敵之主要陣地,均被解放軍占領,對固關鎮内的殘敵形成了南北夾擊之勢。

    沿公路兩側正面攻擊的解放軍主力部隊,乘機迅速向前推進,很快就完成了對固關的包圍…… 在強大炮火的配合下,解放軍第一軍各部隊全線出擊,向固關一線之敵發起了猛烈的攻擊。

     成群的炮彈呼嘯着飛向敵陣。

    敵人陣地,頓時被炸得煙塵蔽日,敵人的幾千匹戰馬,被炸得四處狂奔,相互踐踏。

     固關,此時完全籠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狼奔豕突的敵人,被打得人仰馬翻,屍橫遍野,殘敵拚命向西逃竄。

     這時,第七軍第二十師已先敵一步插到三橋子,切斷了敵人的退路,将敵人又像趕羊似的被堵了回來。

     敵人完全成了甕中之鼈。

     人民解放軍戰士從四面八方呼喊着圍攏上來,将殘敵緊緊地包圍起來。

    在強大的軍事打擊和政治攻勢下,敵人隻好一個個跪在地上,雙手将槍舉過頭頂,乖乖地當了俘虜。

     7月的太陽,灸烤着激戰後彈坑累累的戰場。

     固關一帶,硝煙散去,槍炮聲也漸漸地稀疏下來了。

    川道裡,山坡上,工事邊,河溝旁,到處是敵人殘缺不全的屍體。

     “馬家軍”所謂的“精銳鐵騎”第十四旅,經過半天的激戰,就這樣全部被解放軍消滅了。

     第一軍在固關的這一仗,打得幹淨利落,大獲全勝! “馬家軍”打起仗來不要命,固關這場惡戰,解放軍算是“領教”過了。

     固關之戰後,“青馬”倉皇西竄,“甯馬”逃回甯夏,隴南兵團的王治歧殘部逃匿于禮縣、西固山區;第九十一軍黃祖埙部及第一二○軍周嘉彬部聞訊後,也向洮河方向逃竄。

     彭德懷站在固關鎮外的一個高地上,望着遠方山頭上迎風招展的獵獵紅旗,臉上洋溢着幾絲勝利的笑意。

    他望着陣地上敵人遺棄的一具具屍體,大度地對身旁的幾位指揮員說: “馬繼援,還是個孩子嘛!他嘴上沒毛,說話不牢;那個馬成賢,更是個吹牛大王。

    我們共産黨人最講實際,最懂得用事實說話。

    在戰場上誇海口,講大話是沒有用的。

    ” 過了一陣,彭德懷又對身邊的王震和其他幾位軍、師幹部說: “固關戰鬥,隻是我軍與‘馬家軍’的初次交鋒,雖然獲勝,但離最後勝利還遠得很!這次戰鬥,大家應該懂得敵人并非是等閑之輩。

    看來,今後在西北戰場上我們的真正對手,還得要數馬步芳父子嘞!我勸同志們謹慎再謹慎,萬萬不可麻痹輕敵啊!” 他擡頭凝望着晴朗的天空,最後态度變得嚴肅起來,一字一句認真地對身邊的諸位将領說: “諸葛一生唯謹慎,我送大家這句話共勉!” 在王震的第一兵團砸開西進大門固關的同時,楊得志、李志民的第十九兵團也向三關口、瓦亭一線奮勇追擊。

     西蘭公路上,烈日當空,黃塵飛揚。

    人民解放軍第十九兵團的指戰員們,邁開大步前進着,個個汗流滿面,軍衣上布滿了白色的汗漬,不論是誰,都能從他的衣服上擰出一些汗水來。

     在西進的大軍中,第十九兵團第六十四軍第一九一師的政治委員陳宜貴,心情很不平靜。

    他騎在馬上,望着這支前不見頭,後不見尾的西進大軍,心裡不由泛起陣陣感情的漣漪。

    這支有着紅軍基礎的老部隊,在黨的旗幟下,在毛主席的英明指揮下經曆過多少艱難和曲折,也迎來過多少次光榮的勝利啊!解放戰争以來,她轉戰綏遠地區,馳騁于平張線上,解放石家莊,參加平津戰役,攻占太原城……幾乎打遍了整個華北。

     今天,她又遵照毛主席、朱總司令《向全國進軍的命令》,挺進大西北,追殲“馬家軍”。

    這支光榮的部隊,從來都是黨指向哪裡,她就打向哪裡,就一定要勝利在哪裡。

     陳宜貴思想的潮水,如同打開了閘門,正放縱奔流。

    忽然,邁開大步前進的戰士們,紛紛向他問好,向他請求戰鬥任務的話語,打斷了他的思緒。

     “陳政委,兄弟部隊吃餃子,總不能叫我們一九一師光喝湯吧!” “再不打仗,我們的槍都要生鏽了?” “陳政委,快向上級請求戰鬥任務吧!要不,我們可真的要走不動了……” 此時,和陳宜貴一起策馬而行的副師長孫樹鋒的心情,和戰士們也沒有什麼兩樣。

    輪不上仗打,誰的心裡都不是滋味。

    他看了看陳政委,作為副師長,也隻好耐着性子,向大家解釋說: “同志們,不要性急嘛!整個西北戰場,好比是一盤棋,我們一九一師就好比是棋盤上的一個棋子,什麼時候該動哪一個子,上級自有考慮嘛。

    再說啦,咱們到西北戰場上是幹什麼來,彭老總還能把咱們師忘記了?大家做好準備。

    仗嘛!保險有咱們打的。

    ” 陳宜貴接着大聲對戰士們說: “副師長講得好!我們要随時做好戰鬥的準備,要随時準備接受戰鬥任務,随時準備迎接嚴峻的考驗,打好我們來到西北的第一仗!” 說完,神秘地看了孫樹鋒一眼,提起缰繩,兩腿用力地夾了一下馬的肚子和孫副師長一起,向前奔馳而去…… 沿路,陳宜貴随時都可以看到一些熟悉的面孔。

    指戰員們在炎熱的陽光下,邁開大步,談笑風生地向前趕路,汗水浸透了他們的背包,黝黑的臉膛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亮。

    從這一張張挂滿笑容的臉上,可以看出他們内心的喜悅和必勝的信心。

    我們的戰士就是這樣,隻願當刀尖,不願當刀背;隻要前面有仗打,再苦再累也毫無怨言。

    現在,他們在各級政工人員卓有成效的鼓動下,隻有一個心願:就是追,快快地追!追上馬匪軍,狠狠地揍他一頓,好為西北苦難的人民出口氣! 一天,第一九一師擔任前衛的第五七二團團長張懷瑞報告說,先頭部隊除了發現馬匪的小股騎兵和地方武裝外,仍未發現敵人主力的蹤迹。

    從各種情況判斷,敵人主力還在繼續向西北方向逃竄。

     陳宜貴聽了張懷瑞的報告後,指示說: “不管它!敵人逃到哪裡,我們就追到哪裡。

    前進一裡,我們就解放一裡,就勝利一裡!” 孫樹鋒副師長笑了笑,接着說: “不過,也不要光顧着追,要當心瘋狗回過頭來咬你一口。

    ” “對!”陳宜貴對孫樹鋒的提醒,表示了完全的贊成,“我們,特别是你們前衛團,一定要注意這個問題。

    ” 陳宜貴心裡想,部隊自乾縣發起追擊以來,連克彬縣、長武兩座縣城,均未遇到敵人的抵抗。

    現在離泾川隻有十幾裡路了,仍未發現敵人固守的迹象。

    馬匪的主力在未受到我軍的沉重打擊之前,是不會就這樣把我軍引到他的老窩去的,遲早會有一場硬仗、惡仗要打。

     經過短暫的研究,陳宜貴命令部隊:加快行軍速度,提高應有的警惕性,發揚我軍吃大苦、耐大勞的革命精神,朝着馬匪逃跑的方向繼續猛追! 泾川,又是一座空城。

    敵人在匆忙地破壞了橋梁和公路以後,不見我軍的身影就狼狽而逃了。

     在泾川城裡,陳宜貴他們看見,一群衣衫褴褛、渾身傷痕的居民,圍住解放軍戰士,正在聲淚俱下地控訴着“馬家軍”在逃跑前燒殺搶掠的累累罪行。

     他們說,在解放軍進城前,“馬家軍”不知在哪裡抓了幾個河南人,硬說人家是共産黨的探子,用馬刀剁了人家的手腳,扔到一個大坑裡活埋了。

    殘暴的敵人,還揮舞着手裡的帶血的馬刀,威脅老百姓說:“共産黨來了,就是用這種辦法來殺你們!” 一個老太太,跪在大街當中,泣不成聲地攔住陳宜貴說:“那些遭天殺的‘馬家軍’,他們搶走了我家的糧食,打死了我孩子他爹,又抓走了我的兒子……我那可憐的兒媳婦,硬是讓幾個狗東西給糟蹋了。

    那些喪盡天良的東西,最後還是用馬刀把她給戳死了……” 對于西北“馬家軍”的反動和殘暴,陳宜貴這位紅軍“西路軍”幸存下來的老戰士,早在1936年就領教過了。

    對此,他是有切膚之痛的,是永遠不會忘記那筆血債的。

    聽了泾川群衆的血淚控訴,激起了陳宜貴的滿腔怒火。

    這時,他再也抑制不住他的感情,便對戰士們大聲命令說: “繼續前進!追上馬匪軍,為鄉親們報仇。

    ” 太陽西下,天漸漸地黑了下來。

    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一九一師的英雄們,親眼看到這一切,又聽了師政委陳宜貴的命令,便馬不停蹄,人不卸甲,懷着滿腔的階級仇恨,又踏上新的征途,繼續向前挺進了。

     第一九一師這支英雄部隊,沿着西北黃土高原的黃塵飛揚的黃土大道,迎着黑沉沉的夜幕,在繼續前進。

     陳宜貴望着默默地從他的身旁走過的戰士們,心潮起伏,思緒萬千。

    雙腿将他的坐騎用力一夾,坐騎就飛似的奔馳起來,他的身影很快就溶進了那浩浩蕩蕩的西進大軍之中…… 7月31日,中國人民解放軍第十九兵團在隴東地區對青、甯“二馬”的戰役追擊,已經進入了第8天。

     作為右路軍的第十九兵團,是7月21日,從乾縣、禮泉地區開始追擊“馬家軍”的。

     第一野戰軍的指揮機關已于7月27日查明,馬鴻逵的精銳第一二八軍已退守三關口、瓦亭一線,妄圖與國民黨蘭州的守軍遙相呼應,負隅頑抗,以阻止解放大軍向西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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