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 解放蘭州 第10章 總攻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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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戰營盤嶺

古城蘭州,披着蒙蒙的秋雨,又進入了一個令人感到恐怖的黑夜。

     不過,在夜幕降臨之後,人們所盼望的旭日東升、霞光滿天的黎明,就會越來越近了。

     蘭州及其周圍,24日下了一整天的秋雨。

    這樣的天氣,雖然便于人民解放軍進行總攻前的各項準備工作,但人們還是希望這種陰雨天氣不要再持續下去,以免影響總攻的發起。

    到了夜晚,果然是雨停雲散,天空異常的清徹透明。

    真是天公作美,給了人民解放軍攻城部隊一個好天氣。

    大家開玩笑地說:“馬步芳作惡多端,激起了天怒人怨,老天爺也來幫助我們消滅這幫‘馬家軍’了。

    ” 25日拂曉,清風撲面,蘭州城外一片寂靜。

     忽然,三發紅色信号彈劃破黎明前的黑暗騰空而起,蘭州有史以來最為激烈的一場戰役、最為激烈的戰鬥打響了! 先是一陣萬炮齊鳴。

     人民解放軍向國民黨政府軍隊發起沖擊在蘭州東、南、西三面幾十裡長的地段上,同一時間,數百門大炮吐出兇猛的火舌,頓時大地震顫,火光沖天,硝煙彌漫…… 炮戰,持續了将近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過後,在長達幾十裡的地段上,人民解放軍數萬名步兵,随着雄渾激越的沖鋒号聲,對蘭州古城,對為患西北幾十年的“馬家軍”發起了極為猛烈和英勇的攻擊…… 這天,人民解放軍第二兵團第六軍軍長羅元發。

    很早就進入了他的前線指揮所。

     羅軍長在指揮所裡,舉目四望,周圍一片漆黑,繁星點點,在夜空裡閃爍。

    習習晨風吹來,使人周身都感到涼爽。

     此時的臯蘭山下,平靜得有些出奇,連稀疏的槍聲也聽不見了。

    經過我軍24日一夜的襲擾,敵人已經疲憊不堪,眼下可能正縮着身子,做着黃梁美夢呢!他們何曾想到,在靜靜的營盤嶺下,千萬個英雄的人民解放軍戰士複仇的火焰已在熊熊燃燒,霎時間這火焰就将把罪惡深重的“馬家軍”燒成灰燼。

     羅軍長的兩眼緊緊地盯着時針,一分鐘,二分鐘,三分鐘…… “怎麼搞的,今天的時間怎麼過得這麼慢?是不是我的表停了?”羅軍長心裡不住的這樣嘀咕着。

     突然,三顆紅色信号彈騰空而起,總攻蘭州的戰鬥開始了。

     羅軍長一看自己的手表,正好6時30分。

    他高興得大聲命令說: “開炮!” 刹那間,一條條火舌,帶着人民解放軍指戰員們對“馬家軍”的深仇大恨。

    飛向敵陣,整個營盤嶺硝煙彌漫,火光沖天,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巨響…… 經過30多分鐘猛烈的炮火轟擊,敵人的炮兵失去了昔日的威風,一時變成了啞巴。

    從望遠鏡裡,羅軍長清楚地看到,敵人陣地上,一片混亂,血肉橫飛。

     發起沖擊後,在強大炮火的支援下,在四十六團的緊密配合下,第五十團的英雄健兒們如猛虎下山,直撲下莊,迅速與在那裡堅持陣地的三營會合,向敵前沿陣地沖擊。

    這時候,敵人才急忙爬起來抵抗。

    我們的輕重機槍也一齊向敵猛烈開火,槍聲、炮聲、手榴彈、炸藥包的爆炸聲響成一片,營盤嶺上的一場血戰開始了。

     激戰中,戰士們的子彈打光了用手榴彈,手榴彈打光了拚刺刀,刺刀折了就赤手空拳和敵人肉搏。

    英雄的人民解放軍戰士,前仆後繼,視死如歸。

    有的連隊打得隻剩下十幾個同志,上級幾次命令後撤休息,但他們仍一直在堅持戰鬥。

    戰士們說:“不把紅旗插上營盤嶺決不下戰場!”戰鬥英雄陳金奎,把兩顆手榴彈捆在一起,連續投擲了30多對,打退了敵人的反撲,自己負了重傷,仍堅持不下火線。

    當部隊沖到營盤嶺主陣地的時候,由于峭壁又高又陡,土質堅硬,突破口一時未被炸開,敵人憑借鋼筋水泥暗堡拚命抵抗,我軍的幾次攻擊均未成功。

    這時,已經運動到前沿的4個連隊一時上不去,又下不來,被暴露在敵人的火力之下…… 看到這種情況,羅元發軍長十分着急,在電話中大聲命令第十七師第五十團團長劉光漢: “你要想盡一切辦法,迅速組織爆破!” 羅軍長打完電話,正要動身到第十七師去察看情況時,忽聽得“轟”一聲巨響把指揮所也震得土屑直落。

    他急忙走出指揮所舉起望遠鏡一看,隻見敵人正面的第一道防線被炸開了一道斜坡,戰士們正從這道缺口攀援而上,向山頭上沖去,一面鮮豔的紅旗在山道崖坎上迎風飄揚。

     紅旗,是勝利的象征! 紅旗,是指示炮火延伸的标志! 看到這種情況後,羅軍長立即命令各師的炮兵猛烈地向敵縱深延伸射擊。

     是誰完成了這次爆破任務,為部隊開辟了前進的道路呢? 羅軍長正在腦海裡仔細地搜索着這個英雄的形象,忽然電話裡傳來了第十七師師長程悅長激動而又沉痛的報告聲: “羅軍長,我們五十團七連指導員曹德榮同志舍身炸峭壁,為解放蘭州英勇地獻出了自己的寶貴生命……” 羅元發放下電話,便直奔第十七師指揮所。

     原來,擔任突擊任務的第七連,在總攻發起後曹德榮同志帶領一部分同志負責運送炸藥,身上曾兩處負傷,仍堅持不下火線。

    當他看到連續3次上前爆破的同志都犧牲了,但峭壁卻未能炸開,進攻部隊被暴露在敵人的火力之下,眼看就要遭到重大的傷亡,心裡十分着急。

     在這緊急關頭,曹德榮奮不顧身,抱起3個炸藥包,大喊一聲:“跟我來!”就首先沖了上去,身後的2個戰士也應聲跟了上去。

    在快接近峭壁時,在敵人的密集火力下,1個戰士犧牲了。

    見此情景,曹德榮同志的心中,頓時升起了一團怒火,他以神來之力,扔出2顆手榴彈,趁着濃煙升起的一刹那間,抱起沉重的炸藥包,忍着渾身的劇痛,左翻右滾,終于和另一個戰士靠近了敵人的峭壁。

    峭壁被敵人削得如同牆壁,沒有支架,無法發揮炸藥的威力。

    曹德榮同志給身後的戰士交待了一聲,便雙手托起炸藥包按在崖壁上,回過頭來向那位戰士大聲命令道:“快拉火!”那個戰士聽了有些猶豫,曹德榮又果斷地大聲喊道:“我命令你拉火……” 那位戰士含着熱淚拉了導火索,随後迅速翻身滾下了山坡。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峭壁被炸開了,在人民解放軍光榮的戰史上,又一位董存瑞式的英雄——曹德榮,為人民的解放獻出了自己的寶貴生命,譜寫了一曲悲壯的頌歌。

     戰士們高呼着曹德榮的名字,以排山倒海之勢,沖入了敵人的陣地,迅速地占領了“馬家軍”的第一道防線…… 殘敵紛紛後退到第二道防線以内,并組織反撲,妄圖奪回他們失去的陣地。

    戰士們心中燃燒着為曹德榮報仇的怒火,連續打退了敵人的五六次瘋狂反撲,陣地前躺滿了敵人的屍體。

    這時,第十七師第五十一團從西邊攻了上來,第十六師第四十六團也從東面向三營子之敵發起進攻,我軍已奪取的陣地迅速得到了鞏固。

     經過短暫的準備,人民解放軍第六軍的英雄們又迅猛地發起了攻擊,占領了敵人的第二道防線。

     這時,狡猾的敵人趁第五十一團立足未穩就猛撲過來。

    要是第五十一團的陣地被敵奪去,我第五十團就會受到嚴重的威脅。

     面對這種情況,程悅長師長當即立斷,命令第五十一團: “反沖擊!堅決把陣地鞏固住。

    ” 經過一次又一次的激烈争奪,第十七師終于把陣地奪回來了,但是也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這時,已是8月25日12時左右,左翼的第四軍将沈家嶺的敵狗娃山陣地攻下來了;右翼的第六十五軍經過反複争奪,打垮了敵人的十幾次反撲,正勝利地向前發展,解除了第六軍東、西兩面的顧慮。

    下面的戰鬥,就輪到奪取敵營盤嶺制高點主陣地上的那個最堅固的集群工事了。

     但是,在前兩次擔負進攻的部隊傷亡較大,建制也有些混亂,需要立即進行必要的調整。

    因此,羅元發決定,進行一個小時的準備後再發起攻擊。

     為了減少傷亡,羅元發軍長要求師、團兩級指揮員,一定要嚴密組織火力,搞好步炮協同;向敵人梅花形鋼筋水泥工事進攻時,采用縱深梯次進攻的方法逐個占領。

    占領一個,鞏固一個,穩步前進。

     8月25日13時,第六軍開始了奪取最後一個頑固堡壘的戰鬥。

     在強大炮火的掩護下,第十六師第四十六團和第十七師第五十一團從東、西兩面發起進攻,第五十團仍從正面攻擊。

    戰鬥打響後,第四十九團也從縱深調上來了,并迅速投入了戰鬥,打得十分英勇。

     激戰到14時,第五十團攻克了敵人的集群工事。

    羅元發命令第四十八團也加入了戰鬥。

    于是,第六軍的各部隊都向敵發起了進攻,不一會兒,三面勝利的紅旗就先後在敵陣地上飄揚起來了。

     羅軍長從望遠鏡裡看見,營盤嶺敵主陣地上的紅旗豎起了,又落下,再豎起,再落下……。

    就這樣,紅旗反複起落了7次。

    羅軍長心裡想:“這每起落一次,該有多少同志流血犧牲啊!”到了第8次,就有十多面紅旗在敵營盤嶺主陣地上立了起來。

    羅軍長見此情景,高興得說了句“好啊!”就走出了指揮所…… 紅旗在營盤嶺上漫卷西風,告訴人們營盤嶺已被人民解放軍全部占領。

     但是,“馬家軍”還不甘心自己的失敗,組織了一個營的兵力,由敵第二四八師師長親自督戰,從二營子方向反撲上來。

     對于敵人的反撲,我軍在陣地上已“恭候”多時的戰士早有準備,當敵人一露頭,在炮火的配合下,輕重機槍一陣怒吼,第五十團的勇士們齊聲高呼着“為曹指導員報仇,沖啊”的口号,猶如猛虎撲羊,一陣氣吞山河的搏鬥,就将敵人趕下了二營子。

    當晚,第六軍就全部占領了二營子和頭營子。

     “馬家軍”全線潰退了。

    第六軍各部隊乘勝追擊。

    直抵蘭州古城下……

砸開“蘭州鎖頭”

在營盤嶺激戰的同時,沈家嶺上也是硝煙彌漫,炮聲隆隆,地動山搖。

     在一陣猛烈的炮轟之後,人民解放軍第二兵團第四軍第十一師的英雄部隊也向“馬家軍”的沈家嶺陣地,發起了攻擊。

     這也是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激烈戰鬥。

     沈家嶺,位于蘭州西南6公裡處,西接狗娃山,東鄰臯蘭山,是“馬家軍”防守蘭州的三大主防陣地之一。

    沈家嶺和臯蘭山、馬架山,這三座大山以半弧形組成了蘭州以南的天然屏障。

    因此,馬繼援就把這三座大山,稱為他防守蘭州的“三把鎖”。

    人民解放軍要是拿下了沈家嶺,即可直插蘭州西關,卡住黃河鐵橋,截斷敵人的唯一退路。

     沈家嶺山頂長約400米,像個倒置的葫蘆,葫蘆底朝外,嘴向裡,汽車可以沿着環山公路直通山頂。

    敵人在嶺上修築了大量牢固的土木結構的碉堡群,挖掘了3道戰壕,以交通壕和環山公路相互連接。

    每道戰壕前,都以人工削成一兩丈到三丈高的峭壁。

    峭壁之下是一丈多寬的外壕,壕沿上都附有鹿砦、鐵絲網、地雷等防禦設施,整個沈家嶺到處是深溝斷崖,遍布明碉暗堡,敵人居高臨下,構成了立體交叉火力網,确實是易守難攻。

     所以,沈家嶺就被馬繼援稱之為固若金湯的“蘭州鎖頭”。

     馬繼援把他的“王牌”、訓練有素、頗有戰鬥力的第一九○師放在沈家嶺上,擺在第一線的是其第五六九團。

    戰鬥打響後,馬繼援先後又向沈家嶺增援了第一○○師騎兵團、第一二九師1個團,連同狗娃山上的守軍,共約9000餘人。

     解放軍要攻取蘭州,當然就要将這把“鎖”砸碎。

     8月21日在對蘭州的全線試攻前,人民解放軍第四軍第十一師第三十一團就接受了攻擊沈家嶺突擊團的光榮任務。

    當時的作戰部署是,第三十一團為突擊團,第三十二團和第三十三團在兩翼策應,任務是:攻殲沈家嶺守敵,拿下沈家嶺,保障第二梯隊直插蘭州西關,控制黃河鐵橋,切斷敵人退路,配合兄弟部隊消滅市區守敵,解放蘭州古城。

     當時,第三十一團團長王學禮和政治委員張平山,連夜召開營以上幹部會議,決定了團的作戰部署是:二營為團的突擊隊,從沈家嶺正面突破,攻占主峰;一營在二營左翼,從敵人的側翼助攻;三營為團的二梯隊,在一、二營突破敵人的一、二道戰壕後,主攻敵人的縱深陣地,把紅旗插上沈家嶺。

     8月21日黃昏,彭德懷果斷地下令全線停止攻擊後,第三十一團在以後幾天的日子裡,認真地總結了試攻中的經驗教訓,進一步詳細地看了地形,重新部署了各營、連的戰鬥任務和戰術動作,規定了炮兵各階段的射擊任務。

    英雄的第三十一團,如同箭在弦上,隻等一聲令下,就射向敵人的“蘭州鎖頭”沈家嶺…… 人民解放軍第四軍軍長張達志,是在8月21日晚才從西安經過長途跋涉趕回來,并立即走進了軍指揮所的。

     軍指揮所裡,煙霧騰騰。

     這時,軍政委張仲良正在主持召開師以上幹部會議,總結一天試攻受挫的原因和教訓。

     張達志一進門,看見都是一些老熟人,心裡一陣激動。

     張仲良和副軍長兼參謀長高錦純;第十師師長劉懋功,政委左愛;第十一師師長郭炳坤,還有好幾張面孔都十分熟悉,隻是猛然間記不起名字了。

     張達志一來,空氣沉悶的指揮所裡,立馬有了生氣。

    人們呼啦一下将他圍了起來,大手伸了一圈兒,問寒問暖,問這問那。

     大家說了一陣親切的話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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