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 試攻失利 第06章 彭德懷布下天羅地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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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步芳在其策劃的“平涼會戰”流産後,想在固關一線阻擊解放軍的攻擊鋒芒。

     但是,青、甯“二馬”在劫難逃,彭德懷已經給他們布下了天羅地網。

     和甯夏的馬鴻逵相比,馬步芳還是真想同解放軍打一下,其忍痛憑空地放棄平涼,實在是由于馬鴻逵的“釜底抽薪”,出于迫不得已的結果。

     此時,“甯馬”的部隊已向平涼以西退走,“青馬”除留其精銳騎兵第十四旅等部在固關一線實施掩護外,其主力也已撤退到了靜甯地區。

     馬步芳在命令其騎兵第十四旅進入固關一線前,“青馬”隴東兵團的總指揮馬繼援,奉父命親自為第十四旅旅長馬成賢擺了一桌壯行酒,并賞給他金條兩根。

    極講“哥兒們義氣”的馬成賢,受寵若驚,對馬步芳此舉感激涕零,并慷慨激昂地立誓言:與共軍在固關血戰到底!并且不厭其煩地表示:“不獲全勝決不回來見他的馬長官!” 當時的場面可稱“悲壯!”洋溢着“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的氣氛,讓不少在場的人都受到了鼓舞…… 彭德懷得到馬步芳企圖在固關一線阻止人民解放軍的前進的情報後,立即驅車來到第一兵團司令部的駐地。

    一見到王震司令員,就開門見山地說: “王震同志,馬步芳在固關一線設防,企圖阻止我軍的西進,我想把攻擊固關的任務,交給你們第一兵團,你看怎麼樣?” 王震一聽有了戰鬥任務,高興得“嚯”地站起身來,莊嚴地向彭德懷打了個敬禮,兩道明亮的目光望着彭老總那張漸漸嚴肅起來的面孔,喜形于色地報告說: “堅決完成任務!” 王震在放下舉向帽沿的右手後,才一字一闆、充滿感情地對彭德懷說: “說真心話,仗打到現在,誰都擔心搶不到硬仗、好仗。

    我把這個任務帶到部隊後,指戰員們準會高興得跳起來。

    ” 彭德懷心裡也非常高興。

    但在王震講完後,隻是嚴肅地點了點頭。

    他在屋子裡走了幾步,對王震說: “别擔心沒有硬仗打。

    比固關更殘酷、更激烈的硬仗,還在後頭呢!西北‘二馬’,特别是那個馬步芳,他的部隊可不像胡宗南的部隊,是比較難打的。

    西北戰場,馬步芳才是我們的主要的對手。

    這家夥既反動,又頑固,對付起來還是有點棘手的,決不可掉以輕心。

    這一點,需要我們這些高級指揮員反複地向部隊廣大指戰員講清楚。

    ” 王震聽了,沒有說什麼,隻是贊同地點了點頭。

     彭德懷打了個手勢,沉默一陣後,又充滿信心地說: “我們一定要認識這一點。

    當然,我軍的士氣旺盛,鬥志很高,這是我們戰勝敵人的有力武器和條件,而且這是最根本的因素,也是最重要的因素。

    敵人最緻命的恰恰就是缺少這個啊!” 聽了彭老總的話,王震會心地連連點頭。

     彭德懷背起手,在屋子裡踱起步來。

     他又陷入深沉的思考。

     ……彭德懷停住腳步,若有所思地問: “你準備把這個任務交給那個軍?” 王震不假思索地回答說: “賀炳炎、廖漢生的第一軍呗!” 彭德懷會心地笑了,重重地說: “第一軍,好呵!我相信他們會打好固關這一仗。

    這可是我們殲滅‘青馬’的頭一炮。

    一定要打得幹淨利落,一定要打得叫馬步芳知道我軍的厲害,一定要打出人民解放軍的威風來。

    ” 接着,彭德懷拿起口杯喝了口水,就和王震一起離開正在收拾行裝的司令部駐地,一起去追趕随第一兵團前進的第一軍軍長賀炳炎。

     見到賀炳炎,王震張口問: “廖漢生呢?” 賀炳炎一見彭老總和王震司令員一起來到了他們第一軍,心裡就猜出了首長的來意,掩飾不住自己内心的高興,回答道: “報告首長:廖漢生正在行進的部隊中做宣傳鼓動工作。

    我派人立即把他叫過來!” 賀炳炎派了一位參謀,很快就把廖漢生找了來。

     第一師師長陸岩石正随着先頭部隊一起前進,聽說野戰軍司令員和兵團首長都來了,腦子一轉,急忙退出行軍行列,站在路邊朝後一看,遠遠就看見彭老總、王震司令員和賀軍長、廖政委一邊步行,一邊交談,緩緩向前而來。

    他判定準是有了戰鬥任務,便大步流星地朝隊伍後走去。

     賀炳炎軍長見陸岩石氣喘噓噓地過來了,笑了笑,開門見山地說: “陸岩石同志,彭老總和王震司令員決定,已把攻打固關的戰鬥任務交給我們軍了。

    剛才,我們研究了一下,想把這個光榮任務交給你們第一師,你們有信心打好這一仗嗎?” 陸岩石聽說攻打固關的戰鬥任務落到他們第一師的頭上,像孩子似的高興得幾乎要跳了起來。

    他激動得向彭德懷、王震、賀炳炎、廖漢生一一行過軍禮,斬釘截鐵地報告說: “我代表我們一師全體指戰員向首長們保證:我們第一師堅決完成好這一光榮的戰鬥任務!” 彭德懷聽了,心裡暗暗高興。

    他不是個喜形于色的人,隻是用嚴肅的目光看了陸岩石一眼,意味深長地說: “陸岩石同志,固關的敵人是馬步芳的‘精銳鐵騎’第十四旅,這家夥嚣張得很哪!那個旅長馬成賢,是個反動透頂的家夥,也是個不好對付的家夥,千萬可不能麻痹大意!” 陸岩石聽彭德懷說完,緊握拳頭,在空中用力地揮動了一下,不假思索地大聲回答說: “請首長放心。

    敵人莫說是‘鐵騎’,就是‘鋼騎’,我們第一師也能把它砸成一堆爛泥巴!” 彭德懷聽了陸岩石的話,眼睛一亮,将雙手背在身後,挺起寬闊的胸膛,又一次打量了一下陸岩石,問: “你們真有必勝的把握嗎?” 陸岩石很認真地回答道: “報告首長,我們完全有信心。

    ”說着,陸岩石轉過身去,指着雄赳赳、氣昂昂前進的部隊:“請首長看看我們的部隊吧!這樣高昂的鬥志,這樣英雄的戰士,還有什麼樣的敵人敢于阻擋我們的前進……” 彭德懷聽了陸岩石的話,朝身前身後匆匆前進的部隊看了一眼,兩道濃黑的眉毛挑了幾下,眉頭稍微地皺了皺,雖說心裡十分高興,但眼神卻還是那麼嚴肅。

    他是個愛兵如子的人,但性格又非常的内向。

    有愛有恨,有悲有喜,他都深深地埋在心裡,從不溢于言表。

    也許,這就是他特有的統帥性格吧! 他沒有聽完陸岩石說的話,就以一種十分嚴肅的聲調說: “固關戰鬥,是我軍與馬步芳軍隊的第一次交鋒。

    這一仗,隻能打勝,要打得漂漂亮亮;絕對不能打敗,打得窩窩囊囊。

    因此,絲毫的輕敵麻痹,都是萬萬要不得的啊!” 陸岩石聽了,“啪”地打了立正,莊重地行了軍禮,大聲報告說: “報告首長,我懂了!” 彭德懷滿意地看了陸岩石一眼,臉上才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時又是一種少見的笑意。

    他朝陸岩石點了點頭,然後舉目向遠方的群山望去…… 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一軍第一師的第二團和第三團,得到了主攻固關、殲滅馬成賢騎兵第十四旅的戰鬥任務後,摩拳擦掌,一片歡騰。

     第一師的第二團和第三團,是兩個親如手足的“紅軍團”,一向以英勇善戰而聞名。

    這兩個團創建于1927年,長期并肩作戰,密切配合,取得了一個又一個光輝的勝利。

    在土地革命戰争時期,這兩個團曾一起開辟過湘鄂西根據地,共同參加過多次反“圍剿”作戰。

    長征路上,一個擔任前衛,以頑強的革命鬥志、勇猛的戰鬥作風,為部隊開辟了前進的通路;一個曾是後衛,以堅韌不拔的毅力、壓倒一切敵人的英雄氣慨和機動靈活的戰法,粉碎了敵人的圍追堵截,并掩護大部隊安全轉移,踏上了勝利的征途。

    抗日戰争時期,他們一起挺進敵後,馳騁于冀中平原,轉戰晉察冀邊區,開辟晉綏根據地,保衛陝甘甯邊區,在中國革命戰争的史冊上寫下了光輝的一頁。

     解放戰争以來,這兩個團又一起擔負了保衛黨中央、保衛毛主席、保衛延安的光榮任務。

    在陝北高原,長城内外,黃河兩岸,到處都留下了他們并肩戰鬥的勝利足迹,傳頌着他們英勇善戰、屢建奇功的故事。

     如今,他們要再次并肩作戰,擔任固關戰鬥的主攻任務,而且是要同馬步芳的“精銳鐵騎”第十四騎兵旅交手,兩個團的上上下下都高興極了,行軍的速度一下子就加快了許多。

     兩個團在行軍中,都分别進行了廣泛、深入的戰鬥動員。

     指戰員提出了響亮的戰鬥口号: “徹底消滅馬匪軍,為人民報仇,争取立功當英雄!” 1949年7月27日,第二團和第三團的勇士們,在夜幕的掩護下,迅速地接近了固關,潛伏在前沿陣地,等待着總攻的命令。

     這時,人民解放軍的後續部隊正以每小時15裡的速度,沿着山間大路向固關方向疾速前進,于拂曉前占領了敵人的前哨據點打火洛。

     時間已經到了7月28日的淩晨。

     敵人正在固關以東的公路兩側和南北山頭加固工事。

     不知為什麼,此時隴東高原的天氣變得十分悶熱,指戰員們個個汗流浃背,蹲在前沿工事裡,熱得真有點透不過氣來。

     忽然,三顆紅色的信号彈劃破了寂靜的晨空…… 早就進入陣地的人民解放軍炮兵,頓時萬炮齊鳴,無數顆炮彈像冰雹似的傾瀉在敵人的陣地上,炸得敵人鬼哭狼嚎,人仰馬翻,頓時亂成了一團。

    固關及其附近的山谷裡,槍聲、炮聲和手榴彈的爆炸聲,戰士們的喊殺聲響成了一片。

     第二團和第三團的勇士們,在發起攻擊的命令下達後,立即成鉗形攻勢向敵人猛撲過去。

     第二團第三營,在團特務連和師警衛連的配合下,以極其迅猛的動作由陳家山登上北固山,遂向守敵發起了攻擊。

    經1小時激戰,就攻占了敵人在固關附近的一些據點,并搶占了固關兩側的一些高地。

     第三團前衛三營,神不知鬼不覺地直插固關西南,對敵實施迂回包圍。

     與此同時,第一師的其餘部隊,沿西(安)蘭(州)公路及其兩側的高地,也向固關的正面發起了攻擊。

     這時,彭紹輝将軍指揮的第七軍,已秘密地從固關以南迂回過來,将敵人的退路切斷了。

     敵人被這突如其來的猛烈炮火和攻擊,一時搞得驚慌失措,懵頭轉向。

     馬成賢在他的旅指揮所裡,一面嚎叫着督令部隊倉促應戰,一面用望遠鏡觀察着戰場上發生的情況。

     世界上竟有這樣的巧事,在解放軍的炮火準備中,一發炮彈不偏不倚一下子就鑽進了馬成賢的指揮所,随着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馬成賢的左臂被炸斷,血像噴泉似的湧了出來…… 馬成賢的副官在這一發炮彈的爆炸聲中,也被炸得四肢不全,面目皆非,躺在那裡掙紮了幾下,就停止了呼吸。

     馬成賢的幾個衛兵在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過後,都被埋在了泥土裡。

    他們從泥土裡爬起來,雖然都沒有傷到要害處,但卻被泥土迷住了眼。

    他們一個個龇牙咧嘴,用兩隻帶血的手,一個勁兒地在臉上抹着、摳着,半晌才睜開眼睛來。

    在他們睜開眼睛,看清了指揮所裡的這一切,頓時都傻了眼。

     開始,衛兵們還聽不清馬成賢是疼得在吼叫,還是在罵人,等他們把耳朵裡的泥土摳出來,才勉強聽到旅長是在牛吼似的慘叫着。

    忽然,馬成賢看見了幾個土貓似的衛兵,就咬牙切齒、斷斷續續地吼叫道: “快!他媽的,叫——,叫,叫他們,給,給老子頂住。

    誰——,誰,誰敢後退,我就槍,槍,槍斃誰!” 馬成賢吼叫了一陣,發現衛兵們還活着,就又來了點神氣,用右手指着他那鮮血直流的斷臂,故作鎮靜地命令道: “娘的!還愣着幹什麼?快給老子包上,止住血!” 衛兵們看見馬成賢被炸成了那個樣子,個個吓得渾身直打哆嗦。

    聽到馬成賢的話後,有個膽大的,就趕快走過去,給他把傷口包紮起來。

     馬成賢一邊咬緊牙關,讓衛兵給他包紮斷臂,一邊指着泥土裡的他那被炸斷了的左臂,惡狠狠地說道: “把那給老子撿起來!帶回去。

    ” 衛兵們看見那半截變了色的、血淋淋的左臂,吓得面如土色,都木樁似的愣在那裡。

    此時此刻,衛兵們的心裡都不約而同地在想:“還要那東西幹什麼?” 馬成賢包紮完傷口後,右手抓起馬刀,站起身來,用刀臂朝一個衛兵的後脖根猛砍一下,厲聲說: “娘的!你不把那東西給老子撿起來,難道你還要把老子的那半截骨肉,留給共軍去展覽嗎?” 那個衛兵冷不防地被馬成賢用馬刀背砍了一下,被吓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就倒在了地上。

    當他意識到自己還活着的時候,又慌忙爬起來,趕快脫下他自己的破軍衣,将馬成賢那半截左臂,連泥帶血裹了起來,用雙手将它抱在懷裡,但一時又不知如何是好。

    這時,他的心境十分複雜,既僥幸自己沒有被炸死,但又耽心馬成賢一怒之下會一刀砍了他。

     這時,從泥土裡又鑽出來幾個活着的軍官。

    馬成賢看見他們後,再沒有以前那種兇神惡煞的勁頭,隻是命令道: “你們給老子頂住,絕對不能後退!” 還沒等那幾名軍官清醒過來,馬成賢就和他的貼身衛兵爬上馬背,狼狽地奪路而逃。

    “殺身成仁”的事早就被他抛到了腦後。

     敵人失去了指揮官,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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