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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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冬兒不相信地:“你真的……不肯挽留我?” 韓光嘴角抽搐一下,他低頭走進電梯。

    林冬兒站在韓光家門口,傻傻地看着韓光。

    韓光看着林冬兒,沒有什麼表情。

    林冬兒咬牙:“你别後悔!”她碰上韓光的家門,大步走進電梯。

     電梯的門關閉了。

     紀慧剛剛打開自己的紅色馬自達轎車車門,就看見小區裡面韓光的樓門口開了。

    隐約看見韓光提着大包出來,後面跟着一個女孩。

    紀慧在黑暗當中拿出照相機迅速換上長焦頭,韓光拎着兩個大包走出小區門口。

    女孩跟在後面,長發在風中飄散,臉上依稀有淚水。

     韓光走到小區門口的公路邊,紀慧急忙躲進車裡。

     一輛出租車停在韓光身邊,他把後門打開塞進去大包。

    林冬兒站在車邊看着韓光,臉上的表情是難以置信。

    韓光關上後門,打開前門。

    林冬兒在猶豫着:“你……真的這麼絕情?” 韓光不說話。

     林冬兒哭着喊出來:“你快說,你愛我!你舍不得我走!舍不得……” 韓光不說話。

     “你這個混蛋!大混蛋!你快說你愛我——” 韓光慢慢掰開她的手:“你該回去了,再晚不安全。

    ” 林冬兒睜大淚眼:“為什麼你不肯挽留我?為什麼你這次要趕走我……” 韓光看着林冬兒,臉上沒有表情。

    冬兒撲過來抱着他:“韓光!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會這樣對我!啊——” 韓光掰開她的手,給她推進出租車:“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紀慧在車裡,驚訝地張開嘴。

     韓光關上前門,轉身就走。

    出租車開走了。

    韓光的腳步也逐漸慢下來,他突然轉身跑向小區門口。

    但是出租車已經開走了,外面的公路空蕩蕩的。

    韓光看着車去的方向,身影很孤獨。

     他轉身要回去,突然被反光吸引了視線。

     紀慧急忙放下長焦照相機,發動汽車快速離開。

     韓光看着紅色馬自達轎車高速逃也似的離開,露出苦笑。

    他轉身進去了,路燈把他的身影拖得很長很長。

     韓光拿起聖誕老人抱着的聖誕卡打開,是那筆娟秀的小字。

     光: 我走了。

     這一次,我真的不會再回來了。

     你不要找我,雖然我還愛你。

    但是我們的愛有太多的不可能,我的父母是不會接受你的。

    他們可以接受你是一個警察,甚至可以接受你是一個特警隊員,但是不能接受你是一個狙擊手。

     如果你是一個普通的警察,我的父母會非常喜歡你,我們之間也不存在任何障礙。

    真的,我了解他們。

    但是你是一個槍手,一個狙擊手,一個死神的代言人。

    我可以理解這是你的工作,你的職責,是為了制止殘忍的暴力犯罪,為了挽救無辜的生命。

    但是我的父母不能啊,他們從内心深處害怕。

    他們害怕這樣的人還能不能有健全的心理。

     我家世代行醫,挽救人的生命是我們的義務,更是神聖的責任。

    而你,則是為了奪取人的生命。

    這一點,我的父母是無論如何不能接受的。

     在愛情和親情之間,你說我還能如何選擇?我愛你,但是他們生我養我,不能沒有我。

    而你,總會找到你的另外一半的。

     光,原諒我。

    我走了,不要找我。

     愛你的林冬兒 韓光放下卡,沉吟片刻。

    他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提起背包走進洗手間。

    他打開洗衣機,把背包裡面今天穿的特警戰鬥服拿出來塞進去。

    他找出上衣,翻出那顆子彈拿在手裡。

    洗衣機開始注水,韓光轉身走出去。

     卧室的床頭櫃上,已經放了三排子彈。

    韓光把手裡的子彈擺在最後,這是第三十顆子彈。

    每次出任務,他都要退出一顆子彈收藏,這是第三十次任務。

    每一顆子彈,都帶着血的回憶。

     韓光注視片刻,去洗手間洗澡。

     他健壯的身軀被熱水的水柱拍打着,身上點點傷疤。

     客廳裡面的電視放着本市新聞:“……第十屆國際能源論壇即将在本市召開,市委市政府領導視察了本市國際會展中心、珊瑚大酒店等論壇場館,并且做出了具體指示。

    市委蘇書記強調……” 韓光在洗手間裡面洗手,他洗得非常仔細,一次又一次。

     韓光裹着浴巾出來,他看着新聞。

    新聞裡面出現的是國際會展中心,他看得很仔細。

    新聞過去了,他随手換台。

    沒有什麼有意思的節目,他關上電視拿起啞鈴。

     汗珠順着他健壯的身軀滑落,韓光的臉上沒有表情。

    他的體能鍛煉按部就班,十多年了,除了出任務,從來沒有因為任何情況中止過。

     一把剪刀慢慢地但是仔細地把報紙上的新聞剪下來。

    報紙是《海濱晚報》,配圖新聞是《特警神槍手再現神威,銀行兩劫匪飲彈身亡》。

    配的圖片是長焦調拍的,狙擊手在樓頂,槍口對準鏡頭。

     這雙手把剪報貼在牆上。

     牆上全都是這個神秘狙擊手在不同時期的新聞和新聞照片。

     一雙銳利的眼睛仔細看着這些剪報。

     “山鷹,兩個運動目标的速射。

    看來你進步了,千萬别讓我失望。

    ” 砰! 山坡上的人頭鋼闆靶應聲而落。

     “800米,命中。

    ”薛剛拿着望遠鏡說。

     趴在地上的韓光穿着迷彩服,調整瞄準鏡的焦距。

     砰! 又一個人頭鋼闆靶應聲而落。

     “1200米,極限射程了。

    ”薛剛放下望遠鏡感歎,“這種訓練對于你就是浪費時間,沒任何意義。

    ” 韓光卻沒有起身,他繼續瞄準。

     “怎麼,你還想打1500米的?”薛剛納悶,“那裡在射程以外?” 其餘訓練的特警隊員都看着韓光。

     韓光的眼睛離開瞄準鏡,拿起一把浮土。

    他舉起浮土,松手。

    強勁的山風吹散浮土,韓光看着風向。

    他心裡有數了,趴下繼續瞄準。

     薛剛張大嘴看着。

     韓光調整着步槍,沒有直接瞄準目标。

    他瞄準目标右側,從瞄準鏡可以看到靶子右側的草叢在風中擺動。

    韓光在心裡計算着,終于找到射擊的點。

    他穩穩摳動扳機。

     砰! 子彈脫膛而出,在風中旋轉着前進。

    風的力量在400米以外慢慢起着作用,彈頭旋轉着跟着風滑出弧線。

    如同足球比賽當中著名的香蕉球,這顆子彈也是劃着弧線奔向人頭大小的靶子。

     當! 1500米的靶子應聲而落。

     靶場鴉雀無聲。

     韓光關上保險,退出彈匣:“山鷹報告,卧姿射擊訓練結束。

    ” “你是我手下最出色的槍手!”薛剛放下望遠鏡,“也是我見過的最出色的!我很幸運,你是我的特警隊員,而不是我要追捕的賊!” “龍頭,獵狗呼叫。

    完畢。

    ” 薛剛對着耳麥:“龍頭收到,請講。

    完畢。

    ” “獵狗報告,有一個叫紀慧的晚報女記者要上山。

    完畢。

    ” “這還要彙報?不許她進來!完畢。

    ” “等等,龍頭。

    她有局裡政治部的介紹信,怎麼處理?完畢。

    ” 薛剛腦子就大了:“獵狗,你看清楚了?” “非常清楚,就在我手裡。

    完畢。

    ” “稍等,我核實一下。

    完畢。

    ” “明白,完畢。

    ” 薛剛拿出手機開機,撥通電話:“政治部?我是特警隊薛剛,有個晚報的記者……” “小薛啊?我是李主任。

    這個事情我知道,是晚報編輯部跟我們聯系的。

    他們希望給特警隊做報道,局黨委會剛剛經過研究,同意了。

    怎麼,他們這麼快就到了?現在的記者,夠神速的啊!” “主任,我的隊員情況都是要保密的!”薛剛汗都急出來了,“如果洩漏出去,有可能遭到犯罪分子的報複!” “這個情況我們已經考慮過了。

    ”李主任不緊不慢地說,“高局長關于這個問題專門做了指示,報道不允許洩漏特警隊員的真實姓名、家庭背景等真實情況,而且照片也不能出現正臉,照片上你們的隊員要全部戴面罩。

    ” “主任……” “高局長還說了,特警隊組建以來一直都很低調,在我市治安處突工作當中發揮了重要作用。

    國際能源論壇的保衛工作,特警隊還是中堅力量。

    這樣一支優秀的警察隊伍,值得宣傳。

    政治部要配合好記者的工作,在保密的前提下,做好特警隊的宣傳。

    ” 薛剛就把話咽下去了。

     “小薛,你還有什麼問題嗎?” “報告主任,沒有了。

    ” “那就好好執行局裡的命令,配合記者工作。

    ” “是。

    ”薛剛挂了電話,咽口唾沫。

    他收好電話,看着莫明其妙的隊員們苦笑:“看我幹什麼?主任說了,配合記者工作。

    都管好自己的嘴,别沒事胡說。

    我去一下,你們就别指望清靜日子了。

    ” 韓光看着薛剛,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意識到什麼。

     薛剛開着JEEP4700下山,沒多久就從基地門口又越野上山了。

    特警隊員們還趴在地上,但是眼睛都看着過來的車。

    薛剛把車停在靶場邊上,下車。

    另外一邊的車門打開了,穿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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