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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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個彈匣:“兔崽子,讓你們見識見識特警爺爺的厲害!爺爺臨死也要拉你們墊背——”他把自動步槍調到連發,哒哒哒哒掃射出去。

     韓光卧在不遠的地面,側臉看他。

     “沖出去,給我和小史報仇——”鄧振華怒吼。

     韓光壓抑住自己的情緒,拿起步槍沖了出去。

    鄧振華在後面掩護他,再次沖過來的幾個槍手被鄧振華的射擊壓制,不得不卧倒在地上還擊。

    韓光持槍在胸前,風一樣跑向黑暗當中的樹林。

     躲在灌木叢當中的唐曉軍舉槍瞄準韓光,他的嘴角在抽搐。

    他的食指在扳機上顫抖着,遲遲沒有摳動。

     韓光已經要跑進樹林了。

     唐曉軍一咬牙下定決心瞄準韓光的背影,他的食指不再顫抖,虎口在均勻加力。

     哒哒哒哒……密集的彈雨掃射過來。

     唐曉軍低頭躲避,槍打偏了。

    這是槍手們的盲目射擊,意在掃射可能活着的可疑目标。

     韓光恰在這個瞬間躍入無邊的黑暗。

     槍手們被他帶起的晃動樹枝吸引過去,對着黑暗排成一排盲目射擊。

    但是沒有一個槍手試圖在黑暗當中去追逐韓光,因為在黑夜樹林當中追逐一個陸軍特種兵哪怕是前陸軍特種兵,跟送死是一個道理。

     唐曉軍壓抑自己的呼吸握緊手槍,視線透過灌木叢的縫隙觀察現場。

     鄧振華已經打完了最後一個彈匣,他伸出手去摸小史身上的戰術背心。

    但是小史是趴着的壓住了自己的彈匣,鄧振華抓住他胸前的彈匣卻拔不出來。

    拔了幾下,鄧振華放棄了努力,苦笑:“早就讓你減肥,你就是不聽。

    這下高興了,把我也給害了。

    ” 槍手們小心翼翼爬起來,交替掩護接近依維柯警車。

     鄧振華點着一顆煙,拔出手槍。

    因為失血過多,他的視線已經變得模糊不清。

    他對着前面活動的影子,勉強摳動扳機。

     砰!槍聲一響,槍手就卧倒在地。

    鄧振華繼續對着這些影子射擊,但是雙手越來越顫抖。

    槍也随着手的顫抖,射出的子彈亂飛。

     咯,空膛挂機了。

     鄧振華的神志也變得不清醒,他丢掉手槍摸出兜裡的錢包。

    打開來,是妻子和女兒的合影。

    他抽出照片撫摸着,戴着戰術手套的手指滑過女兒的臉,立即抹上了一片血。

     一雙鐵鉗一般的手抓住他的特警戰術背心試圖拖他出來,他的右腿還卡着,慘叫一聲抓緊了妻子和女兒的照片。

    槍手放棄了努力,站起身來。

     “是個好漢,給個好死吧。

    ”一個戴着面罩的槍手冷漠地下令。

     一個槍手拿起手裡的沖鋒槍。

     唐曉軍躲在灌木叢中,舉起手槍瞄準那個準備開槍的槍手。

     他的食指開始顫抖,視線因為淚的湧動變得模糊。

    他咬着嘴唇,已經咬出來血。

    豆大的汗珠流下來,鼻翼随着急促的呼吸翕動着。

     哒哒哒…… 槍手對準鄧振華伸出車外的頭部打了個點射。

     唐曉軍放下槍口,咬住了地上的泥土。

    他眼睜睜看着鄧振華的頭部被子彈打碎,腦漿流出來。

    他閉上眼睛,眼淚流出來。

     “解決剩下的人,撤離。

    ”領頭的槍手繼續冷冷下令。

     其餘的槍手開始對着警察的遺體補槍,都是頭部胸部各一槍。

     唐曉軍擡起頭,淚水在流。

    他咬着泥土,手指深深抓進泥土裡面。

     領頭的槍手打開現場勘查車的後門,一個穿着白大褂的女法醫縮在裡面渾身發抖。

    兩個槍手把她拉出來,她喊着:“我是法醫——我是做技術的,你們不要殺我……” 領頭的槍手揮揮手,其餘的槍手讓開了。

     女法醫顫抖着從地上爬起來,看着面前的槍手無助地哀求:“你們别殺我,我剛剛結婚……我懷孕了……我有孩子……” 領頭的槍手突然利索地拔出手槍對準女法醫的頭,當就是一槍。

     女法醫猝然倒地。

     領頭的槍手對着她再次射擊,還是頭部胸部各一槍。

     唐曉軍張大嘴咬住泥土,眼淚模糊了他的視線,他卻不能出聲。

    他緊緊抓住泥土,指甲都劈開了,流出了血。

    他卻感覺不到疼,咬着泥土壓抑着哭聲。

     領頭的槍手從現場勘查車後面拿出那把套着塑料袋的狙擊步槍:“我們走,實施B計劃。

    ” 槍手們紛紛上車,快速離開現場。

     唐曉軍咬着泥土,嗓子裡面哽咽出哀嚎。

    他的眼淚刷拉拉如同瀑布一樣沒有任何過渡任何停頓,就那樣流下來,自從五年前自己的妻子和兒子被犯罪分子報複殺害以後,他再也沒有這樣哭過。

     還有什麼比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同事被殺害,自己卻無能為力,更能讓一個飽經風霜的刑警隊長失聲痛哭呢? “各個單位注意,外環路和經緯路交叉口發生槍戰,我們有警員傷亡。

    立即趕到現場,疑犯是多名持槍武裝匪徒,重複一遍,疑犯是多名持槍匪徒……” 警笛聲響徹已經進入夢鄉的濱海市區,所有的機動巡邏警車全部趕往現場,車上的警員們紛紛穿上防彈背心,手裡的微型沖鋒槍打開了保險。

     兩架警用直升機從特警基地拔地而起。

    機艙裡面,薛剛在給隊員們下令:“發現疑犯要果斷射擊!不要猶豫!——你們給我記住了,對于殘忍殺害警員的持槍匪徒,絕對不能手軟!明白沒有?!” “明白!”眼睛都是瞪出血絲的特警隊員們齊聲怒吼。

     位于城鄉結合部的武警支隊駐地,拉響警笛的武警機動中隊車輛跟旋風一般沖出大門。

    後面的大院裡面,其餘中隊的武警戰士們戴着鋼盔背着81-1自動步槍,還在緊張登車。

    子彈箱被直接扔在卡車上,箱蓋打開。

    支隊長戴着鋼盔穿着防彈背心别着手槍,在下面站着拿着高音喇叭對着緊張登車出發的戰士們高喊:“給我放亮了眼睛,發現了就往死裡打!打死了我負責!他媽的反了天了?!這還是不是共産黨的天下了?!” …… 唐曉軍木然地坐在救護車打開的後廂蓋上,護士在給他包紮左臂的傷口。

     現場已經變成一片警察的海洋,看不清到底有多少警車在這裡的前後左右閃爍着警燈。

    趕到現場的警察們拿着手裡的武器,紛紛摘下頭上的鋼盔或者帽子,看着犧牲的同事被蓋上白布擡上救護車。

    年輕的警察們擦着眼淚,年老的警察們也擦着眼淚。

     鄧振華的頭部已經裹上紗布浸滿鮮血,右手死死地抓着一張照片。

     一個護士想掰開他的手,卻壓根就掰不開。

     薛剛看着被血染紅的照片,摘下頭上的鋼盔。

    他的聲音嘶啞:“讓他帶着走吧。

    ” 護士點點頭,淚水吧嗒落在照片上。

     鄧振華的臉被白布蓋上了,擔架被兩個眼睛紅紅的特警隊員擡起來送往救護車。

     薛剛壓抑住自己的情緒,轉向大家高聲說: “現在我是現場警銜最高的警官,我宣布接管現場的指揮!都把眼淚擦幹,打起精神來!罪犯還沒有抓到,還不到我們默哀的時候!我們的兄弟不能就這樣白白犧牲了!各個單位的頭立即組織自己的兄弟,按照緊急預案執行分區分片搜查抓捕工作!為了這些犧牲的兄弟,我命令你們——全都去工作!發現韓光,可以就地擊斃!——這是血海深仇!血海深仇!血海深仇!” “血海深仇!!!血海深仇!!!血海深仇!!!”警察們發出悶雷一樣的怒吼。

     “山下分局的,跟我走!”一個巡警隊長舉起微型沖鋒槍怒吼,随即鑽進警車。

    一片警車跟着他閃爍着警燈拉着警笛疾馳而去。

     “外環分局的,出發!” “治安總隊,走!” “中環分局的出發了!” …… 警察們陸續離去,警車的海洋逐漸退潮了。

     唐曉軍站起來,護士着急地:“唐隊長,還沒包紮好!” 唐曉軍一把扯掉自己的繃帶,讓血繼續流。

    他拔出手槍上膛,對着刑警隊的兄弟高喊:“刑警隊的,都過來!” “曉軍,你最好還是去休息。

    ”薛剛走過去,“你的精神繃的太緊了。

    ” “你以為我是怕死?”唐曉軍的聲音很冷峻,“我是怕我不能把這幫兔崽子全都斃了!我殺一個兩個,算什麼報仇?!我要把他們全都送上刑場!——刑警隊的,上路!” 便衣們跟着唐曉軍大步走向自己的警車。

     唐曉軍突然回頭:“對了!——你們那個韓光,我不管他是什麼路子!這事是因他而起的,我恨不得挖了他的心肝做祭品!但是我必須告訴你,那幫人跟韓光還不是一路!所以最好是給他留個活口,這個案子疑點太多了!” 薛剛愣了一下。

     “稍後我會給局長辦公會議詳細報告,現在我要去抓人!”唐曉軍厲聲說,“不過,最好重新下達追捕命令!” 薛剛點點頭。

     唐曉軍大步流星上了警車,便衣們嘩啦啦一片開關車門的聲音。

    這些挂着民用牌照的各種品牌轎車拉響警報,旋轉着吸頂警燈,陸續離去。

     薛剛站在空曠的公路上環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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