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 邯鄲凱歌 第08章 戰事情事都是大事,槍打出頭馬崔曲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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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的那一天晚上成親的。

    第二天,妻子送郎上戰場,柱子披紅戴花奔赴上黨。

    小玉送走丈夫,随後參加民兵參戰隊投入戰鬥。

    爾後就是激烈的戰鬥,攻城、略地、圍城、打援。

    一邊是忘我的工作,一邊是對丈夫的牽挂,她不再是無慮無憂的姑娘了,把一顆心緊緊地貼在丈夫身上,貼在革命事業上,和戰争血肉相關,悲歡苦樂與共。

     現在丈夫就在她身邊,四周沒有人聲的喧鬧,沒有篝火的閃光,沒有殺伐之聲,沒有戰馬的嘶鳴和人的呐喊。

    隻有樹葉的輕聲細語,隻有小溪歡快的戲谑。

    夜,有如嵌有銀星的柔軟的天被,輕輕地蓋在他們身上,讓人們得到忍受了多少勞累和痛苦的補償。

     小玉輕聲問:“你想我嗎?” 柱子輕聲地回答:“想。

    什麼時候都想。

    想你,想我們結婚那一晚上……” “這次你們到哪兒?” “我們去磁縣方向。

    ” “咱們還能碰在一塊兒嗎?” “碰在一起也不會再有這麼好的地方了。

    ” “你們排長真好。

    一眼就看見我……” “他太好了,能體貼人,對我像哥哥一樣的親。

    打起仗來真像老虎。

    ” “你睡一會兒吧!” “不了,咱們睜着眼過這一夜吧!” “有多少話要說呀!” 柱子說:“什麼話也不說更好,咱們就這麼臉對着臉看着。

    看一輩子也不會膩的。

    ” 小玉問:“你怕說話被人聽到嗎?” 柱子說:“不怕,人們都乏了,一倒下就睡得像爛泥一樣。

    ” 小玉說:“咱們洗洗腳吧,明天還得趕路,鞋裡都和了泥了。

    ” “好,咱們互相洗。

    ” 他們坐在小溪邊上,脫去鞋子和襪子,把走得火熱的腳伸到清涼的水裡,舒服極了。

    泉水通過腳涼到心尖上,使人感到快意。

    在星光下,看得出小玉的一雙腳,像皓白的玉石一樣閃着光。

     柱子一下子把小玉雙腳捧起來,用力親着。

    小玉感到丈夫溫暖的雙唇和火熱的面頰,她抱着丈夫哭起來。

     柱子關切地問:“小玉,你支撐得下來嗎?” 小玉說:“我是為了你才來打仗。

    ” 柱子說:“你覺得苦嗎?” 小玉長長地籲了一口氣說:“把心一橫,什麼都頂過去了。

    大家都苦,我怕什麼?給鄉親們打出一個和平來,死也甘心。

    ”小玉說:“我見到了劉叔叔和鄧叔叔,他們先下山了,他們那麼大年紀都受得了,我們年輕人算得了什麼?他們都瘦了,瘦多了!” “他們騎牲口嗎?” “沒有,一步步地走着,劉叔叔還拄着棍了,衣服上鞋子上都是黃泥,牲口馱着病号。

    ” 柱子說:“有他們指揮,勝利就有把握。

    你和他們說話了嗎?” 小玉說:“說了。

    劉叔叔說,小玉,你看咱們多忙啊!河北人叫趕集,我們四川叫趕場。

    在山上趕了閻錫山的場,又到山下趕蔣介石的場。

    弄得我們跑了山上跑山下,連歇腳的工夫都沒有。

    閻錫山的場是四萬多人,蔣介石的場是十五萬,比閻錫山的場大三倍多。

    歸根結底,蔣介石是不想和平,他是想消滅我們,搶走人民的勝利果實。

    鄧叔叔說:還得加上我們民兵。

    他十五萬人,我六萬軍隊,十萬民兵,是三十多萬人的大場子,夠熱鬧的。

    ” 大娘年過六旬,她以太行子弟兵媽媽、軍屬、烈屬的威望,扭轉了紛亂的局面,在清漳河渡口指揮民兵渡河,使得渡河工作秩序井然。

    幾萬民兵從大山裡出來,通過這裡又奔向新的戰場。

    真是千軍萬馬,氣勢磅礴。

    部隊和民兵川流不息,渡過清漳河向武安開進。

     清漳河渡口宛如集鎮,茶水站、傷員轉運站,糧食、彈藥的轉運站,民工,擔架隊,參戰民兵雲集這裡整裝出發,形成繁忙、緊張、熱鬧的場面,使人一見驚心。

    這種場面令人很難找到頭緒,簡直是被卷入汪洋大海。

    從這裡充分可以感受到強烈的戰争氣氛。

    日本投降的歡快場面人們記憶猶新,可是現在加在人們頭上的是一觸即發的内戰,它牽扯着千萬人的心啊! 順河谷吹來的西風,吹得大娘的白發四散飛揚。

    這個革命老人面孔清瘦,精神充沛,好像什麼事也難不倒她,什麼困難也不能使她退縮。

    粉碎日寇的九路圍攻,老人的丈夫和大兒子光榮犧牲;一九四O年消滅反共反人民的摩擦專家朱懷冰,老人的二兒子犧牲;閻錫山進占晉東南,老人送走身邊最小的也是最後一個兒子柱子參加上黨戰役,随後媳婦也跟着民兵出征。

    現在從上黨勝利返回,又來迎接蔣介石的進攻。

     老人連夜給媳婦趕制了一件厚厚的小棉襖帶在身邊,在渡口指揮渡河,一定會碰見媳婦的,好把棉襖給她。

    冬天來了,别讓孩子凍壞身子。

    終究是個女孩子家呀! 大娘忙碌異常,步履穩健,在河岸邊鼓勵渡河的民兵、民工和部隊:“孩子們辛苦了,支撐住,我們太行山人民和子弟兵的骨頭是硬的。

    ” 小玉一眼就看到婆婆,離開隊列沖到婆婆跟前,緊緊地抱住老人,叫了一聲“媽”,就哭起來了。

    她可憐婆婆。

    丈夫和兩個兒子都為人民捐軀,又把最小的兒子送到部隊,老人孤苦伶仃、沒人照顧,走出家門來飽受風餐露宿之苦,為革命日夜操勞啊! 大娘抱住媳婦,替她抹去眼淚,随後從身邊取過包袱,打開,露出一件花棉襖,拿出來抖開給小玉穿上。

    新衣上身,小玉頓時顯得英姿飒爽,俊俏異常。

    她抱住婆婆的胳膊說:“媽,做針線活您還看得見嗎?” 老人問:“暖和嗎?粗針大線的。

    ” 小玉點頭:“暖和。

    ” 過路的鄉親稱贊說:“大嬸,你的姑娘真俊啊!” 大娘高興地說:“是我的媳婦,也是我的女兒。

    ” 小玉央告說:“媽,你不要操心我們,我們年輕,什麼苦也不怕,您年紀大了該吃該穿您自己照顧着點……” 大娘說:“孩子,你頂得下來嗎?” 小玉點點頭,睜着水汪汪的大眼望着白發蒼蒼的婆婆,小花襖在她身上感到貼心的溫暖。

    她用顫抖的手撫着婆婆臉上的深紋叫着:“媽媽,您瘦多了,怎麼辦呐?” 大娘開朗地笑了。

    小玉是她看着長大的,媽媽死了,大娘喜歡小玉,給她做衣服穿,把她當親生女兒看待,現在成了自己的媳婦:“我操心的是你的身子,終究是女孩子家呀!”老人俯在小玉耳朵上輕聲問道:“有了嗎?” 小玉的臉一下子紅了,紅的像石榴花。

    她明白婆婆問話的意思。

    羞得她擡不起頭來,隻把頭微微的搖動。

     為制止内戰,保衛解放區,各解放區青年紛紛參軍、新四軍。

    圖為母送子、妻送郎參軍。

    大娘放心了:“我一直操心着這件事啊!這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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