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 邯鄲凱歌 第08章 戰事情事都是大事,槍打出頭馬崔曲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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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趙橫城被趕過來,離他隻有二十多裡遠。

    現在新八軍的右翼就是馬法五左側背,魯崇義在他的右側背,三個軍成三角形緊緊挨在一起了,各占據着一片村莊,固守待援。

    當然,馬法五是絕不會親自到馬頭鎮來的,他就為躲開馬頭鎮才把新八軍擺在鐵路線上,讓新八軍迎敵前進,阻止劉伯承的攻擊。

    馬法五本來是不懷好意的,但他得到的,将是無法挽回的損失。

    也許馬法五以為,老蔣封高樹勳一個十一戰區副司令長官,就使高樹勳心甘情願地為蔣介石賣命了。

     高樹勳說:“共軍攻勢猛烈,我傷亡慘重,拚死抗擊才保住現有陣地,下步怎麼辦?” 馬法五說:“一O六師和三十九師,傷亡慘重,死守陣地,陣地未被共軍奪取。

    立即構築工事,固守待援。

    已發報南京,請李文自石家莊南下策應。

    ” 高樹勳知道李文原是九十軍軍長,他在河南省南召駐紮時,胡宗南就是派李文以九十軍從蘆氏移嵩縣,附高樹勳側背,加以壓迫和監視。

    這一切都記憶猶新,永遠也不會忘記。

     高樹勳停止和馬法五的對話,從司令部走出來,登上一座最高的房子,用望遠鏡觀察周圍情況、觀察地形。

    東面是一片黃沙、村鎮和叢林相間地展開去,望不到盡頭。

    那一片黃沙就是馬法五放棄的陣地。

    馬法五緊緊抓住閻家淺和崔曲不放手,因為那是兩個前進的陣地。

    對邯鄲威脅最大。

    高樹勳向西面觀察,西面遠處是高聳的太行山群峰。

    像一條山城橫在天際。

    山前是一片低矮的丘陵,童山鑿鑿,起起伏伏蜿蜒幾十裡長,和峰峰煤礦的井架相對襯。

    再北面是邯鄲,茫茫一片。

    馬法五想搶先拿下邯鄲,在邯鄲城下碰了鼻子。

    現在聽來,他的調子低下來了。

    不似來時狂妄自大、大聲大氣,隻許自己發言,不聽旁人說話。

    馬法五算是一員戰将,帶的兵也是強兵。

    但是戰将、強兵在劉伯承面前被阻。

     一提劉伯承就想到劉伯承将軍給他的親筆信,言詞侃侃又語重心長,謙恭和藹,正義凜然,像一位寬厚的長者,但又是一位傑出的軍事家。

    劉伯承一開始就把上黨抓在手裡,須知“據上黨窺中原”,上黨自古就是軍家必争之地。

    它居高臨下,可以東控齊魯,南制中原。

    蔣介石遲了一步。

    這一步遲,恐怕步步都趕不上了,将來會敗在這一着棋上。

    劉伯承這一步棋顯示了傑出的軍事家、戰略家的遠見。

    劉伯承又是一個善于帶兵的統帥,敢以疲憊之師擋國軍精銳之旅,用之于心得之于手,百戰不殆。

     高樹勳感到欣慰。

    在共軍這樣的将領面前,國軍将領隻有甘拜下風。

    馬法五怕是進退維谷了,六萬人置于無法擺脫的困境。

    蔣介石驅使雜牌部隊打共産黨,看最後誰上當。

     馬法五卻像熱鍋上的螞蟻,一刻也停不住,坐立不安,六神無主。

    從第一次突破戰線被迫縮回之後,他感到日子每況愈下了。

    就像馬陷在淤泥裡一樣,怎麼也拔不出腿來。

    現在又應在“馬”字上,馬一遇見沙灘就無能為力了。

    在沙灘地帶是駱駝的天下。

    馬在沙灘上,一走一陷,難以移步。

    馬最早本來是氏族社會某一部落的圖騰。

    原先也沒有什麼意義,隻是一種識别符号。

    現在在馬法五迷信的腦袋裡卻派上用場。

    馬法五把這個毫無意義的“馬”字和自己的官運和命運聯系起來,有時又和性格聯系起來:馬有靈性,不畏虎豹,不畏艱險,奮力馳騁等等,但是馬也有遭到陷阱的時候。

    而今就在漳河和滏陽河之間被陷住了。

     參謀長宋肯堂送來電報:“南京來電,命令十六軍南來,附劉伯承側背。

    望激勵士氣,南北對進擊破劉伯承,打通平漢路。

    ” 馬法五臉上毫無表情,瞪起兩隻小眼望着對方,好久才說出話來:“石家莊離我們太遠了,李文來不及甫來。

    我們陷在沙漠地帶,沒有外力是起不了錨的。

    命令三十二軍,不惜一切代價,北上增援。

    ”他說:“我就呆在這裡,我不相信劉伯承有這麼大胃口,一口吞掉我六萬精兵。

    ” 李達參謀長帶來參謀部繪制的敵人陣地部署圖。

    地圖詳細,一目了然,連小小的村莊都一無遺漏,标出馬法五三個軍的防禦陣地。

    馬法五六萬人,分三塊拼在一起構成整個防禦陣地。

    馬法五的四十軍,在陣地的東北方向;魯崇義的三十軍在東南方向;高樹勳的新八軍在正西。

    附河北民軍,駐石橋、大營、馬頭鎮。

    這一帶一片平野,村莊密集,矮樹成林。

     李達參謀長說:“馬法五在最前邊,攻得最起勁兒,損失最大,傲氣未退,在呼叫援兵。

    高樹勳終于接受江西的教訓,沒帶頭冒進,沒拉來拉去,守住馬頭鎮不動。

    魯崇義不願意往前探,在後邊保存實力,隻是緊緊地盯住新八軍,看來他們對高樹勳有戒備。

    目前敵人密集靠攏,不易割裂。

    ”他看着司令員,等待司令員拿主意。

    看是先從哪裡下手,先向誰頭上開刀。

     劉伯承司令員指着崔曲說:“先打馬法五這個出頭馬。

    集中力量打擊一O六師,消滅了一O六師再及其他。

    ” 張華送來報告:“冀魯豫獨立第四旅,太行四支隊,十七師全部到達預定地點。

    ” 劉伯承司令員聽到一萬三千人趕到,擡頭看着窗外,窗外陽光溫暖,天空晴朗,秋高氣爽。

    雨季已經過去,華北進入幹燥的初冬了。

    現在正是決戰的時機。

    他向鄧小平政委說:“現在可以打了。

    這兩天沒讓敵人休息,馬法五手裡的糧食也不多了,軍中無糧會引起恐慌。

    ” 鄧小平政委說:“可以打了。

    ” 峰峰前線指揮部精神振奮,等待多天的部隊趕來了,決戰的時機到來。

    準備了那麼多天,該邁出決定的一步了。

     劉伯承司令員調整部署,向李達參謀長說:“以一縱、二縱、冀魯豫軍區部隊為北集團,由王宏坤、陳再道、宋任窮指揮,集中力量,首先消滅四十軍在崔曲和閻家淺的部隊,爾後各個殲滅其他;以三縱、十七師、太行五支隊,獨立支隊為南集團,由陳錫聯指揮,鉗制三十軍,割斷三十軍與新八軍的聯系。

    主力由西向東北兜擊,協助北集團消滅四十軍。

    對高樹勳的新八軍,圍而不打、打而不痛,促其轉化。

    預定28日晚九時,全線發起總攻。

    ” 這一宣布就成定局。

    1945年10月28日九時發起總攻。

    從開始準備就是為着決戰這一天,為這一天而奔忙勞碌,費盡心機,等待它的到來。

    現在敵我雙方十二萬人正式會戰,情景是驚心動魄的。

    在這南北長六十裡,東西寬二十裡的狹窄的地區,在一片平原村落之間,進行決定勝負的搏鬥。

    命令下達,再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梁近真是擔心,一打起來就是連續進行下去,明天就是28日,争取高樹勳起義的工作,隻有明天白天的一天時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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