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 激戰老爺嶺 第08章 敵軍強占老爺嶺,我軍打敵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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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山頂披散下來彎曲的發縷。

    夜霧中,散發着清新、濕潤、和草木的芳香。

    隻是彭毓斌無心觀望這美麗的夜色和河山景緻,他的心中充滿了惆怅、凄涼和絕望。

    他是乘興而來,将敗興而返。

    他默默地站在老爺山頂上,呆然木立,望着渺茫中的長治城,雖然隻有一天的路程,可是比天涯還遠,怕是走不到了! 黎明到來,天空起着劇烈的變化,白光射出,黑暗退去;一會兒,太陽的金光像千萬隻箭,射上老爺山絕頂,立刻把蒙着宇宙的黑幕撕開,天地間一切都呈現出清晰的面貌。

    一切山巒、河流、村莊、道路都展示出來。

     彭毓斌舉起望遠鏡望着長治城到屯留的大路。

    忽然他發現有活動的影子,立刻瞪大了眼睛,對準鏡頭的焦距,看清是人影在活動,越來越清楚地看出是一支大的隊伍,拖拉幾十裡長。

    是大部隊過來了,從長治方向開向老爺山來。

    彭毓斌立刻心中一動,不禁發起疑問來:“是誰家的人?是史澤波從長治突圍出來?還是劉伯承的隊伍開來?如果是劉伯承的隊伍,那麼史澤波到哪裡去了?是被殲滅了?還是突圍逃跑,把我彭毓斌丢在這裡?”他擦了擦眼睛,他再次細細地看,忽然看見一個紅色的東西在動,那麼鮮豔刺眼,給灰暗的背景一襯,就像一盞紅燈。

    他明白了,劉伯承把打長治的部隊調了過來,該他邁出決定的一步了。

     彭毓斌立刻走回他的指揮部,命令參謀長說:“給太原發報,趕快和長治聯系。

    ” 閻錫山在官邸接到兩份電報,一份是彭毓斌的。

    彭毓斌被阻在老爺山和磨盤垴,背後被共軍切斷。

    他的全部人馬被截在濁漳河谷、虒亭到榆林一線,施展不開。

    又發現共軍有大部隊自長治方向向老爺山開來。

    另一份是長治史澤波拍來的。

    史澤波說:“長治城外共軍大部隊向北潰退,長治之圍已解,隻有少數土八路在周圍竄擾。

    ” 閻錫山走到地圖跟前,一看地圖,他就高興了。

    胡宗南部隊已經占領了石家莊,孫連仲四個軍到了安陽一帶。

    主要是長治城的圍已解,援兵一到,劉伯承立刻應接不暇。

    他對郭宗汾得意地說:“我說甚?劉伯承快不支潰退了。

    長治的圍已解,給彭毓斌發報,告訴彭毓斌,還是我那十字真言:瞄準打,死不退,不做俘虜。

    胡三餘那二十四門炮幹什麼用?這會兒正是施展的時候,等甚?我不信劉伯承會吃掉他。

    中央軍過來了,共産黨馬上就完了!” 史澤波的司令部裡,除去參謀長崔傑以外,所有的人都喜形于色。

    楊文彩最先報告:“共軍慌張北竄。

    長治解圍了!” 史澤波一驚而起:“你說什麼?” 楊文彩報告:“四城共軍慌張北撤。

    ” 史澤波抓起帽子,帶上望遠鏡走出司令部。

    大步登上長治北城,舉起望遠鏡向北望去。

    果然,看見共軍北去的影子,大隊人馬踏起很高的塵土,人和土裹在一起。

     楊文彩興奮起來:“鈞座下令,我帶三十七師去追擊。

    ” 史澤波望着北面隐約可見的老爺山,炮聲清晰可聞。

    共軍确實是北撤了。

     史澤波把手一揮:“共軍詭計多端,他在給我唱《空城計》,不可魯莽。

    ” 史澤波又高興又狐疑,望着參謀長崔傑問道:“劉伯承這是在搞什麼名堂?他怎能這樣捉弄我?這是劉伯承的空城計,想誘我出城,他好襲占長治城?還是和彭毓斌打得不可開交,把主力抽去對付彭毓斌去了?還是迷惑我一下解圍,去平漢路阻擊孫連仲去了?” 崔傑的表情是憂郁的,對史澤波的膚淺的分析是冷漠的。

    他不想說話,事情看不準沒有發表意見的必要。

    他也不相信史澤波的分析,更不願意随聲附和。

     史澤波急了:“你說,把你的意見說出來,你怎麼想的?什麼都可以說,我絕不怪你。

    ” 參謀長想了半分鐘之後說:“彭毓斌在老爺山拖住劉伯承,使劉伯承全力以赴不得脫手之際,我們向南突圍,走高平、晉城,經天井關直出豫北。

    等劉伯承回過頭來,我們已經南渡黃河,然後再回師山西。

    ” 史澤波一聽愣了,瞪着雙眼望着他的參謀長,好像見到陌生人一樣。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他的參謀長會參謀出這樣高的計策來。

    他說:“整個形勢對我是有利的,平漢線上蔣介石擺了七個軍,石家莊兩個軍,九個軍南北對進。

    劉伯承走投無路了,北面援軍八個師趕來,兵力加在一起,是我強敵弱。

    劉伯承是四面受敵,奪取上黨不成又陷入顧此失彼、進退維谷。

    如果我錯估了形勢,放棄長治,丢掉援軍逃跑,我史澤波活着無顔見人。

    ……” 他望着參謀長的神色,但是對方神情鎮定、沉着,對史澤波這番誇誇其談,無動于衷。

    史澤波無可奈何了。

     參謀長對上黨戰役作戰的形勢,一直是悲觀、冷靜的,對劉伯承的解圍而去,沒有半點高興的樣子。

    史澤波也懷疑了:“你真的是這樣想的嗎?” 參謀長點了點頭說:“彭毓斌守不住老爺山,彭毓斌也逃不脫共軍的羅網;這正是劉伯承的得意之作。

    解決了彭毓斌,劉伯承再反手來對我。

    ”他說着一直望着史澤波。

    最後說:“上黨的結局,對我們是損兵、折将、失地。

    我的建議隻不過保住我們這一萬多人。

    ” 史澤波被參謀長的堅定态度弄得沒主意了,他說:“問問老爺山的情況。

    ” 參謀長說:“聯系中斷。

    怕是電台壞了。

    彭毓斌回沁州的路已斷。

    ” 史澤波不語。

    轉身走回來,進到司令部。

    副官把太原的電報給他,史澤波起初不願意看,等到看完之後,他又挺直身子,背過手去,用激昂的調子說:“司令長官來電,胡宗南十六軍從石家莊南下,孫連仲四個軍從安陽出動,劉伯承将不支潰退。

    堅守長治城,勿為共黨所乘。

    ”說罷,他把電報遞給參謀長,他并不懷疑參謀長對他有二心,參謀長的主意都是為了他的,他們的義氣之交是深的,隻是他把問題看得消極了。

    他半帶命令的口吻說:“司令長官命令,堅守長治,上黨絕不能丢。

    ” 參謀長說:“這是一廂情願,但不是現實。

    不看現實,隻憑主觀願望,那将贻害無窮。

    劉伯承是抓住了司令長官這個人的心理,以一個團看守住我們一萬多人。

    ” 史澤波說:“假如情況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放棄了長治城,會贻笑于千古。

    ”他的話到此住口。

    然後心平氣和地說:“我們是一路來的,如果你沒有個人顧慮,這些話以後不要再提。

    我們與長治共存亡。

    去,布置防務,防止為共黨所乘。

    ” 黃碾鎮。

     司令部燈火通明。

     前方接敵太近,戰鬥徹夜不息。

     劉伯承司令員計算着說:“彭毓斌從十月二日到今天十月四日,已經困守三天三夜。

    時機已到。

    ”他接過話筒問陳赓:“談談你那裡敵人的情況,有什麼動靜?” 陳赓司令員說:“敵人已經沒有吃的了。

    士兵不斷從工事裡跑出來到老百姓地裡挖東西吃。

    一夜不斷有人跑出來大便,山背後聽到牛、羊、豬的叫聲,看來彭毓斌在殺牲口。

    昨天一個士兵從高山上滾下來,說他們兩天沒有吃的了,吃黴爛了的東西,都在瀉肚子。

    彭毓斌的電台壞了。

    ” 劉司令員問:“見到他們有炊煙嗎?” 陳赓說:“沒有。

    ” 屋子裡的人都靜靜地聽着,一開始沒人留意,而司令員和政委卻聽得非常認真。

    司令員感慨地說:“士兵吃、住無着,無法堅持。

    ”人們才明白了。

     鄧小平政委說:“彭毓斌的決心再大,軍令再嚴,對此也無能為力。

    ” 司令員放下話筒向門外看,“陳再道該到了!” 陳再道、李成芳破門而入,趕上來和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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