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 将士傳奇(下) 第10章 各縱隊齊攻擊,商埠争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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堡,每棟樓房都是可以獨立作戰的堅固堡壘。

    100多個機槍火力點,1000多個步槍射擊孔,構成了上、中、下三層火力網,可以用密集火力封鎖樓周圍的每一條街道。

     王吉文師長把他的指揮所設在與郵電大樓隻一牆之隔的地方,實施抵近指揮。

     國民黨守軍七十四師一七二團在團長劉炳昆的指揮下,從樓上把手榴彈、迫擊炮彈和六○炮彈扔下院中,像突然旋起的急風暴雨,如高天落下的巨大冰雹,在攻堅部隊中炸開。

     這并沒有阻止住攻擊部隊的進攻—— 火箭筒射手向阻礙沖鋒的物體做摧毀性猛射; 前赴後繼的爆破員把大捆的炸藥包一包又一包地送上去,貼在堅固樓體牆壁上,在震耳欲聾的巨響中炸開了一個大洞; 突擊隊勇士紛紛從突破口突進樓去; 其它攻擊分隊也向各樓發起攻擊。

     國民黨守軍施放毒瓦斯彈。

    毒煙滾滾,彌漫着整個院落。

    盡管王耀武在被俘後矢口否認這種滅絕人性的罪行,但郵電大樓可以作證,他的官兵可以作證,無數倒下的解放軍的軀體可以作證! 解放軍戰士被激怒了,帶着怒氣的沖鋒更為勇猛。

     戰鬥模範、排長張峰在帶領突擊隊突進一樓時,守軍向樓梯上抛下毒瓦斯和炸彈。

    勇士們等毒氣散盡後,猛烈地沖上去把守軍打得紛紛滾下樓來。

     王耀武在指揮部裡不斷接到劉炳昆團長從郵電大樓發來的報告。

    他在戰後的回憶文章中說: 此時的劉炳昆在用沙袋壘砌起的樓内團指揮所裡,既未戴軍帽,也未穿軍上衣,隻穿一件白色的襯衣,腰間掩着王耀武贈給的短劍,胸前斜挎湯姆式沖鋒槍,把左輪手槍放在桌上。

    他猩紅着眼,盯着被他打死的怯陣的排長。

    一個由數十軍官組成的“督戰隊”站在他的面前。

    他憤憤地說:“養兵有什麼用?是要賣命于戰場!商埠已經隻剩下我們這裡仍在戰鬥,我們就要打出樣子給王司令看看,給蔣總統看看!沖鋒者賞,後退者殺!這就是你們督戰隊的要務,你們馬上到防守的關鍵部位上去!” 攻擊的猛烈使國民黨守軍的傷亡頗大。

    為了守住郵電大樓,劉炳昆決定把守領事館的部隊撤到這裡來。

    劉炳昆在電話裡請示羅辛理,參謀長猶豫不決,劉炳昆決意要幹。

    羅辛理隻好請示近在身旁的王耀武,王耀武憂慮地說:“當不可守時收縮陣地本來可以,可是橫過馬路時又要打掉多少兵力?”盡管如此,他還是同意了。

     羅辛理在電話裡問劉炳昆:“郵電大樓你還能守多久?” 這一問因使劉炳昆一時語塞了。

    他透過窗子看了看樓外,太陽已經偏西,濃烈的硝煙正在滾動;拼殺和慘叫聲從四方傳來;他的參謀長和幾個重傷的部下就在近處痛苦地呻吟。

    這些情景與聲音原是早有的,可他卻像是剛剛發現似的。

    就在這一瞬間,他猛然想起了家…… 許久,羅辛理才聽到劉炳昆沉重地回答:“我不知道我能守多久。

    我要求參謀長和王司令官,等你們知道我的陣地不在了,請告訴我的家人……” 羅辛理也被劉炳昆的回答攪得心緒紛亂起來。

    不過他立即追問:“你的家在哪裡?” 電話裡回答:“王司令知道。

    ” 王耀武低聲地說:“湖南,長沙。

    ” 羅辛理說:“就憑你對黨國的一腔忠貞,我建議立刻升任你為少将旅長,王司令官在這裡,請他核準下令!” 王耀武接過電話,站起身說:“大将軍受命于危難之中,我提升你為少将旅長,并迅即電告國防部和蔣總統。

    ” 劉炳昆受寵若驚地接受了新的任命,帶着剛剛恩加的空頭“少将”軍銜又瘋狂地厮殺了。

     事實正如王耀武所料,他後來回憶說:“一七二團團長為了守住郵電大樓,在解放軍猛烈火力射擊下,強令領事館内的守軍撤至郵電大樓内,在沖過馬路時,被打死打傷很多,死屍橫卧在馬路上到處皆是。

    該大樓雖被包圍,守軍仍負隅頑抗,戰鬥仍甚激烈。

    ” 然而,解放軍在攻擊這幢大樓時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包括王吉文師長的犧牲。

    三縱司令員孫繼先後來說:“是敵人扔過來的擲彈筒把他的胸部打了一個洞。

    我和丁秋生政委親自把王師長擡下來。

    王吉文一死,大家都火了,一定要拼!” 王吉文是老紅軍,是濟南戰役中解放軍犧牲的高級指揮員之一。

    他現在安葬于濟南英雄山烈士陵園。

    王吉文的名字镌刻在漢白玉的墓碑上已經40年了,他為這裡的人們所敬仰,但極少有人知道這樣的記載: “八師師長王吉文同志,在戰鬥最激烈的時刻,親臨火線指揮作戰;在身負重傷生命垂危的時刻,堅持不讓醫生為他打針和眼藥,并一再囑咐要把藥品留給其他同志用,還鼓勵身旁的戰友一定要攻克濟南,完成戰鬥任務,為人民革命到底。

    ” “為王吉文師長報仇”的口号激勵着三縱的攻城部隊奮力拼殺;而一種與共軍決一死戰的瘋狂也鞭打着國民黨守軍拼死抵抗。

    解放軍的戰地記者寫道: “戰鬥的進行是立體化的。

    敵人從各個房間裡,從樓上的上層、樓梯口、底層樓闆下的地洞和地下室裡,前後左右向我射擊或反撲。

    我軍則利用每一個牆角、麻袋、石碑打退敵人的反撲,向前逐步壓縮。

    敵人把桌、椅、闆凳、沙發和成袋的面粉乃至成捆的文件都抛在走廊上,構築障礙,并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死角負隅頑抗。

    敵人的軍官們野蠻地用機關槍把他們在房間裡的士兵趕出來沖鋒,甚至當被我們包圍時還企圖強制士兵不準投降。

    但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當我某部五連‘英雄排’九個勇士突上最後的一所高大樓房時(這是王耀武的辦公廳),班長趙十順發現正前方鐵櫃上架着3挺機關槍。

    他迅速撲上去,打死了督戰的一個軍官,其餘的三個機槍手乖乖地舉起手來。

     “我軍另一個突擊小組把敵人壓在一個房間裡後,用喊話勸他們投降,敵人雖停止了射擊,但不見有人出來。

    戰士郭玉可迅速繞至房間後面的小門,正巧看見幾個敵人軍官架着機槍在威脅不願作戰的士兵們。

    他立刻扣動沖鋒槍的扳機,把敵人的軍官打倒,士兵們立刻放下了武器。

     “當我一個突擊小組突上另一個樓梯時,又發現有敵人三挺機槍擋住了上樓的去路。

    戰士蕭秋新、牛京軒等三個勇士機警地卧倒,從樓梯下爬上去猛地抓住敵人的機槍摔下樓去。

    跟進的突擊戰士飛快地沖上樓……” 王耀武後來回憶說:“大樓的門窗被炮火打得燃燒起來,煙霧彌漫,火光由門窗噴出,大樓的西半部隻剩下鋼筋水泥的殘破的樓架子,解放軍随即沖進大樓的院内,槍聲、手榴彈及炸藥的爆破聲震得地動樓搖。

    防守大樓的殘部企圖把沖進院内的解放軍打出去,曾數次反撲,争奪甚烈,官兵傷亡衆多,被迫退縮一隅。

    ” 在國民黨守軍一七二團指揮所,劉炳昆守着同伴的十數具屍體,頹喪地坐在椅子上。

    他的腹部、頭部都負了重傷,渾身是血。

    當看到眼前站着一群解放軍戰士時,他像極度勞累後又得到解脫似地癱軟在椅子上。

    他慢慢取下湯姆式沖鋒槍,扔在地闆上,絕望地望着眼前的士兵。

     一個洪亮的聲音從不斷擁上來的人中響起:“劉炳昆,你的部隊,你的大樓和你,都完了!” 在解放軍戰士們歡呼着紛紛登上郵電大樓樓頂時,劉炳昆從腰間抽出他的王司令官所蹭的“中正劍”,慢慢地移向下自己的胸口…… 在大樓的最頂端,國民黨守軍一群山炮炮兵争先恐後地舉起了雙手。

     戰士熊全發是登上樓頂的第一名勇土。

    他從旗杆上扯下帶着硝煙氣味的殘破的“青天白日”旗,信手扔下樓。

    那旗無力地随着西風飄落下去。

     西方,殘陽如血。

     9月22日下午,商埠戰鬥尚未結束,在解放軍攻城總指揮部裡,許世友說:“為了不讓城裡的敵人獲得喘息的機會,我認為,今晚就要命令東、西線集團用鉗形合擊,合攻外城!”主将的決策得到王建安、譚震林和李迎希的贊同。

    許世友抓起電話親自把這一意圖通知給了各個縱隊。

     授旗活動在攻城部隊中普遍展開。

    數十面經女文工團員的巧手繡制的紅旗在功臣部隊中光彩奪目。

     第三十八師一一二團七連,一個齊齊刷刷的連隊,100多人伫立在一個院落裡,等候縱隊首長授旗。

     十三縱政治委員廖海光來到七連,他在突擊連面前展開一面用竹竿高挑着的紅旗,上面的十個大字閃着耀眼的光彩:“打開濟南府,活捉王耀武!” 連指導員楊鏡潔莊嚴地從廖海光手中接過紅旗,轉身遞給準備率突擊隊攻擊城池的副連長王成斌,王成斌又将紅旗轉給突擊排三排長李天助,李天助又将紅旗交給八班長蔡萼。

    一連人仰望着迎風招展的紅旗,人人心中都明白:他們将在這面紅旗的指引下去攻城,去打一場惡仗。

     灰色的外城如一條巨大的蟒蛇盤卧在濟南城郊,它的周長十多公裡,東北有永靖門,正東有永固門,東南有中山門,正南有新建門,西南有永綏門,西面有林祥門、普利門、永鎮門,西北有小北門,正北有墾吉門,共十個門。

    外城是王耀武的第二線基本防禦陣地。

    這是一道古城牆,它由巨大的石塊和大方磚砌成,高七米到八米,厚八米到九米。

    城門樓均為火力支援點,城牆頂端每隔100米築一母堡。

    十米左右築一子堡,有地道通向城内。

    城外有護城河和高一米五的鐵絲網,在城門兩側築有子母堡,并設有拒馬等防禦設施。

    這條蟒蛇已經張開血口,正等待着吞噬攻城部隊。

    帶着丢失城外陣地羞辱的國民黨守軍将在這裡施展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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