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 巧兵毀敵謀 第01章 陳赓提意見,霍剛歸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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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都是為了戰争的勝利,為了一個戰略區的作用,河東的強大正是對胡宗南有力地掣肘。

    沒有這個掣肘,胡宗南會大膽妄為,無所顧忌。

     11月11日,毛主席來電:“你們到呂梁看情況,如胡軍急進,則你們亦急進;如胡軍緩進,則你們可攻占呂梁各縣,待命開延。

    ” 參謀長看過電報後心裡涼了:“毛主席并沒采納我們的意見。

    一沒讓王震東來,二沒讓彭紹輝南下,三沒允許從平漢線調兵,四依然是讓我們到呂梁待命開延。

    ”他擔心地說,“改變統帥部的方案不是輕而易舉,還得擔當風險……” 陳赓反問:“你害怕擔風險嗎?” 參謀長說:“我無所謂。

    我的意見:與其不采納,不如不提。

    上邊命令下來,我們還是照辦。

    ” 陳赓說:“我不怕擔風險,具體的事情是要我們來辦,我必須考慮能不能辦,怎麼辦更好。

    你别擔心,事情大有轉機。

    ” 參謀長說:“看不出來。

    ” 陳赓興緻勃勃,指着電報說:“你來看:到呂梁看情況,如胡軍急進則我亦急進,如胡軍緩進,則攻占.呂梁各縣。

    這就給了我們最後的主動權。

    我們盡快攻占大甯和吉縣。

    ”他走到地圖跟前,這地圖是從毛主席11月1日來電之後懸挂起來的。

    陳赓在大甯、永和、吉縣地區畫了一個紅圈,表明我即将攻占的标志。

    他說:“陝西宜川和山西吉縣位置平行。

    陝西延安和山西大甯平行。

    我攻占這裡,逼近黃河。

    胡宗南狗膽敢無視他背後出現的情況?這就是毛主席采納了我們的建議。

    ”他說,“有這點主動權就足夠。

    在被動中争取主動,這就是軍事指揮員的命脈。

    隻要我們這個縱隊出現在呂梁山上,立刻就會改變呂梁的敵我态勢。

    從閻錫山手裡解放呂梁地區,從背後給胡宗南以嚴重威脅。

    ” 司令部裡趕制呂梁山作戰方案。

     謝富治問:“哪個旅執行打大甯的任務?他穿過的地區全是敵占區。

    ” 陳赓想了一下說:“李成芳,他比較穩,三個團各具特長,兩個團是久經戰陣的。

    這個旅一直在嶽北獨立活動,從軍事素質和政治素質上看,可以獨擋一面。

    ”他指着地圖說,“以李成芳旅渡過汾河後直插大甯,奪取大甯縣城後以一部分部隊逼近黃河。

    他們又是殲滅胡宗南天下第一師的部隊,這對胡宗南就是個威脅。

    再以一部控制黑龍關,監視臨汾敵人。

    然後照毛主席說的,攻占呂梁各縣,開辟呂梁區。

    ”他命令參謀長,“把我們計劃上報中央,以便和晉綏部隊配合作戰。

    ”他向軍務處長說:“傷愈的歸隊,能走的幹部和老戰士都帶上,有的病号可以擡上走。

    給霍剛發報。

    ” 人們意識到這一行動有不再回太嶽區的可能了。

     陳赓最後說:“胡宗南已經把我們殲滅的天下第一師又裝備起來,準備用第一師去攻占延安。

    對我進行報複。

    ”

情系延安霍剛歸隊

1946年11月中旬,陳赓、謝富治率四縱隊開拔,沿沁水河谷北上。

     沁水像一條藍色的寬帶,分開兩側山巒,蜿蜒南下,從地圖上看就像太嶽山從中裂開,給沁水騰出一條曲曲折折的縫隙。

    時令已屬初冬,還不太冷,天空晴朗,氣候宜人。

    太陽是溫和的,曬得背包和棉衣發出一種暖融融的氣味。

    大隊人馬沿着沁水兩岸行進,兩萬雙腳把大路踩得明光發亮。

    由于急行軍。

    走得人們額上身上蒸騰着汗氣。

    隻在胡宗南派來飛機掃射之際,人們才疏散隐蔽片刻,權當休息。

    敵機一走,部隊立即又彙集起來向前走去。

    大隊人馬有時傍水行走,有時漫過山崗,有時空行在溝壑裡,有時隐沒在山林裡,像一條不斷的長鍊看不到頭尾。

    一路上不時碰到傷愈歸隊的零散人員。

     指導員楊玉玺不時回首東望,希望連長霍剛的影子在路上出現,盼望着戰友歸來。

     霍剛的傷剛剛痊愈又患了重感冒,一病十天,高燒不退。

    接到陳赓電話,得知胡宗南進攻延安的消息,他一下子從床上跳下來。

    強迫通信員去辦出院手續。

    雖然高燒未退。

    四肢無力,站起來頭重腳輕,兩眼眩暈,可他是再也躺不下去了。

     通信員辦完手續,擔心地問:“你倒在半路上怎麼辦?” 霍剛說:“走一步就離延安近一步,我爬也要爬着去追部隊。

    不過,隻要能站立起來就不會再倒下;你放心。

    ” 通信員不滿地說:“急什麼,晚兩天等病好了再走,也不遲。

    ” 霍剛說:“那就有趕不上部隊的危險。

    ”他掰着手指計算着,“你算算,部隊過霍山,過同蒲路;過扮河,過呂粱,過黃河,再往延安走,這要走多遠的路程?胡宗南軍隊已經迫近延安,他離延安隻有一百多裡路……” 通信員吃驚地問:“那我們要出山西嗎?” 霍剛說:“正因為這才追隊伍啊!” 霍剛掙紮着,克服頭暈目眩,腿軟無力,頑強地邁着步子。

    一想到追趕部隊,一想到去作戰,去保衛延安,就有一股力量支持着他,不使他倒下。

    霍剛相信意志的力量可以支配他軟弱的病軀,甚至可以支配他的生命,并給他戰鬥的力量和勇氣。

    就這樣頑強地一裡一裡地往前趕,走出20多裡,前邊一座大山擋住去路。

    霍剛使盡了全身的力氣掙紮着爬上山嶺,累得渾身大汗淋漓,衣服都被汗水濕透,如同從熱水裡撈出來一般。

    他卻感到身上好像掀去了千鈞重壓,頓覺輕快。

    病魔逃跑了,霍剛自己也驚訝了,向通信員說:“小鬼,我好了,不發燒了!” 通信員半信半疑,看見連長水人似的,真有點可憐他。

    他用手摸了摸連長的額頭,不禁大吃一驚,連長額頭冰涼,不再是火熱燙手了。

    于是帶着責備的口吻說:“連長,你是在折騰自己,有這樣治病的嗎?” 霍剛高興了。

    看了看道路的标志說:“我們已經走出30裡路了。

    離連隊近了半天的路程。

    ”他直起腰,擡起頭,放開大步走去,蓦地看見霍山的青尖。

    挺拔秀麗的霍山,突出在群山之上,像大地的一根堅強的柱石,直觸霄漢。

     一看霍山霍剛立刻想起父親的話。

    他看了通信員一眼,這是他此刻唯一的戰鬥中的朋友,病床前的伴侶。

    他指着霍山說:“我參軍的時候還沒你這麼大。

    我爹指着霍山對我說,孩子,看看霍山,這是咱太嶽區的頂梁柱,我們沁源人是吃她的奶長大的呀!她養活我們沁源八萬老百姓。

    日本人想毀滅我們沁源沒有得逞。

    你去當兵,要像霍山一樣站得直,戳得住,不管遇到什麼樣的敵人和天大的困難都不能把腰彎下去。

    他的話我一直記在心裡。

    ”這種時刻,使他想起了童年和當戰士的歲月。

    平時和連隊在一起生活、戰鬥,霍剛是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思去想自己的身世。

    現在就隻他們倆人,從醫院出來去追趕部隊,不由得引起深長的回憶…… 1940年冬,日本兵掃蕩根據地,對老百姓進行了滅絕人性的摧殘,燒、殺、搶掠,根據地成了一片火海。

    父親霍青山是個倔強耿直的人,不畏強暴,不畏邪惡,用捅火的捅條把一個殺人放火的日本兵刺死。

     日本兵幾乎殺了全村的人,霍剛母親也死在日本兵刺刀之下。

    父親把他領到陳赓跟前,求陳赓收下他。

    霍剛是個要強的孩子,因為母親死在日本兵刺刀之下,霍剛天天練刺殺,練端槍、舉槍。

    陳赓在一邊監視着并給他數數,一連數了三千下,霍剛累得兩臂腫疼,他堅持練,腫了消,消了又腫,直到成了刺殺标兵。

    他向司令員要求下連參加戰鬥:“給我找一個打硬仗的連隊。

    ” 陳赓點頭同意,批準他到楊玉玺的連隊當兵。

     霍剛高興地走了50裡路,趕到部隊。

    正趕上部隊在操場上練刺殺。

    霍剛找到指導員楊玉玺。

     楊玉玺一見就喜歡這個戰士,何況又是陳赓司令員批準下到他的這個連裡來的。

    但是,指導員楊玉玺誠心想考驗一下他,說:“把背包放下,先比一比武。

    ”他把一隻木槍扔給霍剛,又給他一副護具,招來一個和霍剛年齡相仿、高矮相當、臉皮白淨、清瘦,但有一雙明快眼睛的戰士。

     楊玉玺介紹說:“這個同志叫霍剛,父親是英雄,用捅條捅死一個日本兵。

    他就是陳赓司令員介紹來我們連的。

    ”他又介紹走來的戰士,“他叫尹秀文。

    原先是連隊衛生員。

    在搶救傷員的時候,敵人反撲上來,他放下傷員把敵人打退。

    這才把一個比他高一頭,身子比他粗半圈的傷員安全地背回來。

    從那以後他要求下戰鬥班。

    現在是全團的刺殺标兵。

    ” 霍剛放心背包,戴上護具,拉開架式兩人交起手來。

     一場好戰。

    真是棋逢對手,将遇良才,兩人殺得大汗淋漓,渾身透濕,終不分勝負。

     指導員心中暗喜,但他還不想放過霍剛,想試他一次單兵教練。

    命令霍剛端着上刺刀的步槍,跑步通過二百米火網地帶,越過獨木橋,翻過障礙物,最後攻上一座敵人據守的高地。

    當霍剛沖上高地時,從單人掩體裡跳出五個人,端着刺刀包圍了霍剛。

    霍剛奮力厮殺,力敵五人。

    他想:真的打起仗來,情況會比這更嚴重,戰場上,真刀真槍、真敵人,那就是你死我活的鬥争。

    頓時更增添了力量,他要用意志力和對敵人的仇恨來對付眼前的處境。

    掄起槍來左劈右殺,前刺後擋,把五個人打敗。

    最後尹秀文端着槍刺站在他的前面,霍剛舉槍就刺。

     指導員楊玉玺把手一揚,喊:“停!” 兩個人頓時住手,掀開護具相對笑了。

     指導員說:“他還沒有下到班裡……” 尹秀文立刻接過話來:“讓他下我們班吧!”他對霍剛産生了好感,于是向指導員請求。

     楊玉玺樂了,開玩笑說:“你降得住他嗎?” 尹秀文的臉上出現了腼腆的笑容:“幹麼說‘降’?用不着誰降誰,我歡迎他到我們班。

    我們倆好。

    ” 就這樣霍剛到了尹秀文的班。

    尹秀文是班長,霍剛是戰士,不久就當了副班長。

     部隊是個戰鬥的集體,但不是每天都在戰鬥。

    對尹秀文的回憶卻永遠留在霍剛的腦子裡。

     他的好朋友是在和閻錫山的戰鬥中英勇犧牲的。

    那是1944年,閻錫山派軍隊侵占我根據地浮山,翼城,上級命令給閻頑以反擊。

    部隊實行遠距離奔襲,從沁源辛居出發,奔襲敵人。

    出發前連隊黨支部讨論尹秀文入黨問題,批準尹秀文成為中國共産黨黨員。

     會後尹秀文找到霍剛,把一個很大的蘋果塞到霍剛手裡。

    尹秀文說:“帶上它,渴的時候吃,一路夜行軍,怕找不到水喝。

    我帶向導走前邊,你帶全班随連行動。

    ”蘋果紅紅的,還挂有白霜,香氣撲鼻。

    霍剛把它裝到衣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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