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 巧兵毀敵謀 第02章 單刀入呂梁,陳赓冒險牽牛

關燈

顧大局單刀直入進呂梁

陳赓的作戰,是瞅準時機,瞅準要害,單刀直人,一下置敵于死地。

    他發布呂梁作戰命令:“劉金軒旅先期渡過汾河,攻占汾西縣城,迎接主力渡河後直插永和;李成芳旅,渡河後直趨大甯,不顧沿路敵人的阻撓和攔截,長驅直人,奪取大甯城後把部隊逼近黃河。

    ”他在作戰地圖上的永和、大甯地區畫了一個很大的紅圈,标明他的部隊将向這個地區集結。

    這一态勢就是:如果胡宗南膽敢向延安發動進攻,将受到從背後來的攻擊。

    也告訴胡宗南,他的死對頭陳赓已經來到晉西南,來到呂梁山上,和他隔河相望了。

    他畫好後說:“命令李成芳逼近黃河,造成我渡河西進的态勢。

    ” 我軍部隊正在開往前線李成芳完全理解陳赓的意圖:迅速奪取大甯,大軍逼近黃河,造成西渡态勢。

    他說:“大張旗鼓,讓胡宗南知道,威脅他的就是殲滅天下第一師的部隊,迫使胡宗南作出相應的反應。

    ”李成芳說,“要不顧一切艱難險阻,克服饑餓和疲勞,不要中途戀戰,直取大甯。

    ”他指着地圖說:“行軍路線:汾西、克城、古縣、午城、大甯、黃河。

    ” 從行軍路線上看,李成芳選取了一條兩點之間最短的距離。

    這條路從敵占區中間劈開一條通路。

    右有隰縣,左有蒲縣,都在敵人手裡。

    但這是一條捷徑。

     李成芳旅11月21日渡過汾河,馬不停蹄,人不解甲直向大甯插去。

     一進入呂梁,不禁令人毛骨悚然。

    如同進入人迹滅絕的境地。

    村莊破殘不堪,頹垣破壁,十室九空,蕭條冷落;村莊内外遍是蒿草、鬼針子、剌剌秧、菟絲子;田地荒蕪了,長滿了刺菜、紮蓬、地衣、苔藓。

    到處不見人,找不見向導,隻能用羅盤指揮部隊前進。

     敵人把所有的群衆,不管男女老少都裹脅進山,不許一個人留在村裡。

    并以小股部隊一路鳴槍襲擾,遲滞我軍的前進。

     部隊以急行軍的步伐日夜兼程前進。

     呂梁山脈,山高谷深,它的地質年代,是比太行山還古老得多的古大陸。

    山頂上的岩石遭到嚴重的風化,土地貧瘠,苔藓、地衣低等植物統治了田野。

    野獸出沒無常,到處是狼嚎狐狸叫,聽了令人頭發根直豎。

     抗日戰争初期,這裡是八路軍和決死二縱隊的根據地,并不是貧瘠的山區。

    閻錫山和日本軍勾結,發動12月政變,和日軍聯合行動,奪取了呂梁山區,開始了閻錫山殘酷的統治。

    呂梁人民慘遭殺戮和剝削,大部分人棄家出走,使呂梁幾乎成了無人的悲慘世界。

     前邊有一個村莊,卡在路口。

    村子很大,但是人影寥寥。

     偵察員報告:村子裡的人都跑光了。

     李成芳旅長進到一個屋子裡,摸了一下炕席,炕是溫的,說明房東走了沒有多久。

    可能是見到我們的影子之後逃出村的。

    很顯然,敵人就在附近監視着我們的一舉一動。

     參謀長說:“井裡投進了東西,怕敵人放毒。

    ” 李成芳聽了皺起眉頭,本來想讓部隊稍事休息,弄一頓熱飯吃。

    這裡到處是蒿草,不愁舉炊,但問題又出在水上。

    他想了一下說:“找山泉,接泉水吃。

    ” 我軍部隊正在開赴前線參謀長為難地說:“這裡的山都是土質的,不比石頭山。

    即使找到一點水,怕是瞎馬的眼睛,日夜淌淚但接不出水來。

    ” 他們走出村子,向村後邊的山溝走去。

    也為的是觀察地形,防備敵人突然襲擊。

     四外是童山卓卓,秃嶺重重,蓬草枯黑,地皮結甲,一片冬天的殘象。

     李成芳說:“這裡當然比不得南方,大别山上有山就有水,不過這裡既然能打出井來,就說明水是有的。

    我們往露出石頭的地方去找,找兩道山嶺的夾縫處。

    ” 他們沿路往谷底走,月光照在坎坷不平的路上。

    夜風吹來,送來一陣潺潺的水聲。

    真令人喜出望外,果然兩座山的接合部露出岩石,水就從那裡流出來。

     山嶺是貧瘠的白色砂岩,完全不長樹木和草,像癞痢頭一樣的寒伧。

    也可能敵人就在山嶺上,參謀長振出哨兵,掩護挑水,以免遭到敵人的襲擊。

     忽然路邊的溝裡有響動。

    溝裡亂草叢生,什麼也看不清。

    好像草叢中有東西在動,聽到上面的人聲,下邊不動了。

     李成芳旅長派兩個人下去。

    原來是一個老大娘,吓得渾身打哆嗦。

    警衛員把老大娘背上來。

     老大娘白發如霜,骨瘦如柴,睜着大眼癡呆呆地望着他眼前出現的人。

    老人就是這村裡的人,1936年紅軍東渡時,兒子參加了紅軍,隻剩婆媳二人度日。

    閻錫山占了這裡,媳婦因丈夫是紅軍而被殺害,老大娘又遭百般折磨,不許外逃,留下來一邊做活,一邊讨飯。

    老人好久才緩過氣來,借着燭光看清了這群面孔和善的人老人激動了:“你們就是八路軍吧?可把你們盼來了。

    ”老人說着痛哭起來,用顫抖的手撫摩着近邊的人說:“勾子軍走的時候,把什麼都搶光了,把男女老少趕出村。

    吓唬人說:‘共産黨八路軍待不長,從這裡路過,中央軍包圍了延安,共産黨就要垮台了。

    他們走後我們就回來,看誰回村和共産黨說話就殺誰……’是他們把我拖出村子,看我實在走不動了,一下子推到溝裡……看你們一眼我死了也甘心。

    盼星星,盼月亮,盼了你們七年了!” 警衛員給李成芳旅長端來吃的,旅長接過來雙手遞給老大娘:“老人家,吃吧!” 警衛員說:“你先吃,剩下再給老大娘。

    ” 李成芳旅長說:“我從沒把剩飯端給别人吃過,更不用說對待老人。

    ”一面命令參謀長,“部隊準備行動。

    ”他把飯給了大娘,又把一袋米留給老人,“别怕,後邊還有我們的部隊,我們就是來開辟呂梁山區的。

    ” 部隊出動,月亮隐沒,背後吹來又潮濕又寒冷的東風。

    頃刻間,風裡夾雜着雪粒,随後是狂風呼嘯,大雪飛揚,天昏地暗,人馬被淹沒在暴風雪裡。

    古老的呂梁山搖撼起來,像大風雪要把這片土地毀滅似的。

     1946年11月22日,李成芳旅和劉金軒旅解放大甯和永和。

    陳赓立刻電令:劉金軒旅北上永和,李成芳旅直奔黃河。

    11月24日,李成芳的部隊逼近黃河。

     晉綏一縱隊開抵延安,增強延安的防衛力量。

    王震帶三五九旅東來。

    晉綏獨二旅、獨四旅南下。

     陳赓率四縱隊渡過汾河直逼隰縣城。

     陳赓和王震兩位司令員在隰縣前線會面。

    這兩位戰将都是湖南人,綽号都叫“大胡子”。

    不同的是,陳赓胡子硬,王震胡子長。

    兩個人見面後十分高興而又毫不客氣。

     陳赓說:“王胡子!你怎麼樣盡地主之誼?” 王震明白對方話中的含意,大度地說:“我用整座呂梁山和全部貧瘠的土地犒賞你的衆三軍。

    ” 陳赓樂了:“是我向中央建議,讓你東來。

    就為的是拉上你,咱們一起餓肚子。

    ” 王震說:“晉綏全力以赴,支援糧食和草料。

    總不能讓客人受制。

    ”跟着就大罵閻錫山,“這王八旦。

    把本來很富的呂梁山,搞成這個樣子。

    他仗着老百姓養活着,卻把老百姓搞得如此之苦。

    刮地皮刮得天高了幾尺,地獄十八層隻剩了一層,使這裡人間和地獄隻差一闆之隔。

    ” 陳赓說:“咱們就拿閻錫山開刀,打隰縣城。

    ” 會議決定,周希漢旅以兩個團打蒲縣,監視臨汾敵人。

    李成芳旅,奪取大甯之後再取吉縣。

    以晉綏獨四旅、三五九旅、太嶽十二旅、十三旅向隰縣附近集結,包圍隰縣城。

     隰縣城坐落在呂梁區中心,昕水河谷裡,是北通晉中和晉北,東南通臨汾的咽喉要道。

    閻錫山在隰縣城構築了能容五個軍的防禦工事。

    四周山上構築了集團工事。

    堆金山是隰縣的制高點。

    堆金山頂平面凹陷。

    閻錫山在山的凹部構築了永久性大碉堡,碉堡低矮,不暴露目标,遠處直射炮火無法摧毀。

    大碉堡的火力可以擦着地面掃蕩一切出現在高地上的生物,使敵方兵力無法實施攻擊。

    閻錫山把山打通。

    溝通了前沿和指揮中心。

    可以說是,堅固的工事把隰縣圍了個水洩不通、針插不進的金城湯池。

    但是隰縣守敵隻有三千人,這是不堪一擊的。

     11月27日,部隊運動進入預定地點。

    28日發起攻擊。

    以突擊手段攻占堆金山和隰縣外圍工事。

     陳赓和王震站在堆金山上觀察隰縣城。

     王震說:“打下隰縣可以暫時解決你吃飯問題。

    你在這裡等待胡宗南,我帶二旅、四旅、九旅北上打中陽。

    拿下中陽城打通晉綏和呂梁的通道,晉綏糧草會源源不斷南下。

    中陽不通,隰縣難保。

    ” 胡宗南接到第一軍軍長羅列的報告:“陳赓、王震陷山西大甯、永和、石樓,以七個旅擾我側背,有西渡黃河之勢。

    ” 胡宗南瞠目結舌。

     整個司令部裡氣氛頓呈緊張。

    這是涉及整個部署問題。

    幾萬人馬,上百車輛,在一切都已就緒等待向延安發動總攻之際,沒想到陳赓來這一手,來得這麼快,這麼猛,這麼突然,橫掃呂梁,威逼黃河,雖然空軍偵察報告過胡宗南:沁水河谷有大部隊北開,胡宗南并未重視,一心想着那“三年不鳴,一鳴驚人”之舉。

     胡宗南不相信,因為陳赓損失慘重,竄進大山,短期難以再舉。

    至于沁水河谷有大部隊調動,并不一定是真的行動,陳赓慣會以詐騙人。

    進攻延安一事是十分誘人的。

    他絕不會因為一點小的情況而終止攻延安。

    如果他開始就慎重考慮這一情況,那就會影響全盤計劃。

    而這個作戰計劃是南京定的。

    延安正面增加三個旅,他可以對付。

    側背出現陳赓、王震七個旅,這是棘手的事。

    如果這七個旅渡河西來,羅列抵擋不過。

    西安危矣! 斐昌會建議:“以四十七師一個團回河東,增強吉縣防務,箝制陳赓;同時發報南京,報告這一情況,請南京決策。

    ” 胡宗南憤憤不已,偷襲延安未成,晉西南陷人陳赓之手。

    他惱火極了,恨陳赓處處和他作對,給他難堪。

     蔣介石接到胡宗南電報,也十分惱火,氣得臉都白了,嘴裡不住喃喃地罵着,不知道是罵誰。

    他原來的願望很好,隻等一聲令下,在大批飛機轟炸的同時,以閃電之勢襲擊延安,一舉成功。

    陳赓此舉對他不利,以十個師進攻延安已經不成。

    現在延安未得,反倒丢了晉西南。

     蔣介石一直轉了幾個來回,左右思量,權衡利弊,最後定下決心,把一軍重調回山西,集中兵力尋找陳赓主力在晉西南決戰,重
0.08892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