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關燈
吧,可對我來說它是落後兵的療養院,是所有班長的墳墓!” 許三多想了想,說:“五班不像你想的那樣。

    ” 成才話語裡透着哀傷:“好大的一個圈啊,醒不來的夢。

    七連的人得罪光了,三連也沒朋友……” 許三多回味着:“五班真挺好的,老魏、薛林、李夢,他們都是不錯的人。

    ” 成才陰着臉說:“還說李夢,就是這個李夢,好好的班長不幹了,非得去團部做公務員!我就是去頂他的缺!” 李夢去團部的消息對于許三多來說真是一個驚喜。

     “聽說管團報的張幹事特賞識他,說他文章寫得好,雜志發表的有……” “李夢的小說寫出來了?”對于許三多來說又是一個驚喜。

     成才越發地陰郁:“他能在一裡外打一個煙盒嗎?我能。

    他能在臭溝裡一趴一天等一個目标嗎?我等。

    他拿老鼠肉作過節日大菜嗎?我吃。

    他……” 成才看着許三多苦笑的臉,忽然間很沮喪。

    他說:“我這幾天就一直在想,我要是跟你一樣踏實就好了,我就還在七連,除了我的狙擊步槍什麼都不想……三多,天天想那些真的好累。

    ” 許三多的心忽然就緊了,呆呆地看着成才。

     如果還在七連,改編就是懸在他頭上的一把刀。

    這些天,全連的人都在等着那把刀落下。

     當許三多從團報編輯室走出來的時候他更加郁悶了,老魏也退伍了,李夢依然追求着他的文學夢,隻不過是寄托在了那個什麼張幹事身上,并且多了一些市儈。

    三連五班已經不再是他許三多牽挂的那個三連五班了。

     暮色下參謀長和幾個團部軍官正向七連走來,操場上幾個活動的士兵齊齊愣住,因為從表情和陣勢看,來的是七連兵一直哽在喉頭的一樁心事。

     甘小甯發着愣,手上的排球落地,一直滾到參謀長腳下。

    參謀長搖搖頭,撿起那個球遞到甘小甯手上。

    甘小甯有些茫然地接過來,和參謀長短暫的對視中,他的臉上忽然現出一絲悲怆。

     高城和洪興國在連部窗口看着,兩人的面色一般的沉重。

     洪興國轉身,戴上軍帽:“走吧,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 高城沒有說話的勇氣,跟在洪興國身後出去。

     會議室裡,參謀長和幾名軍官面色沉重地在偌大的一間會議室或坐或立,都在等着高城和洪興國兩人的到來。

    參謀長手指間的一支煙已經燒出很長的一截煙灰。

     高城和洪興國終于進來,是極正式的裝束,極隆重的表情。

     高城:“鋼七連連長高城報到!” 洪興國:“鋼七連指導員洪興國報到!” 一名軍官被他們喊得身子微微震了一下,挪挪身子将桌上的一本冊子擋住。

    但高城的目光已經從那上邊掃過。

     高城的說話和眼神都像帶着刀子,參謀長暗暗歎了口氣,說:“沒有什麼指示,命令已經下達了,就在桌上。

    ” 高城徑直地邁向桌邊,翻開了那本薄薄的名冊,上邊寫着: 《三五三團第七裝甲偵察連編制改革計劃:首期人員分配名單》。

     第一個躍入眼簾的名字便是指導員洪興國,改任C團九連指導員。

     下一個是三班的老兵白鐵軍,役期将滿,提前複員。

     高城一張一張地翻着,感覺着自己的心在一點點地涼透。

     微風拂動,鋼七連那兩幅招搖的連旗顯得有些無力了。

     高城和洪興國目送着帶來壞消息的參謀長離開,洪興國有些茫然地伸出一隻手,高城會意地給了他一支煙,點火的時候卻連打了四五次,都沒有點上,洪興國的嘴和手一直在抖,抖得很厲害。

     兩名抖得不成話的軍官終于放棄,洪興國将手上的煙揉成了一團。

     外邊活動的士兵傳來一陣陣的笑鬧聲,那顯得極遙遠。

     “明兒開個聯歡會,我來操辦。

    軍紀和人心都得顧到。

    ”洪興國說。

    高城隻是嗯了一聲。

    洪興國說:“三十多個人都得悄悄走,不能送。

    不能搞以前那種儀式了。

    一次送走了三分之一,非得亂了軍心不可。

    ” 高城不由得委屈地喊了一聲“老洪!” 洪興國說:“我是指導員,指導員不就是幹這個的嘛?” 高城說:“我對不住你,我老壓你。

    ” 洪興國說:“我是指導員,指導員是協助你工作的,你怎麼壓我了
0.05264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