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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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車在現代化都市的寬闊大道上奔馳。

     江月蓉指着前面一個三岔路口說:"小孫,你在前面路口停下,寵物醫院就在那條街。

    " 司機小孫說:"江姐,拐一下送你過去,等會兒我再來接你。

    " 江月蓉道:"不行,軍區早上班了。

    你用不着接我,把箱子和髒衣服放到我們研究所傳達室就行了。

    " 紅色桑塔納緊貼着人行道停了下來。

     江月蓉拎着鴿籠抱着傷鴿子下了車,走了兩步,又扭頭喊道:"等一下。

    "放下鴿籠,緊跑幾步到一個售貨亭買了兩包口香糖,一杯菠蘿味酸奶,隔窗遞給朱海鵬。

     朱海鵬說:"你買這些幹什麼?" 江月蓉道:"壓壓滿身酒氣。

    勸都勸不住,硬要喝白酒,惹事。

    " 朱海鵬感激地看着江月蓉,插了吸管喝口酸奶道:"喝白酒?還不是為自己壯膽。

    一個戎馬幾十年的中将,火速召一個捅了婁子的上校,我隻好向酒借個膽了。

    " 江月蓉叮咛着:"忘年交歸忘年交,你能分清中将和上校的區别,不算醉漢。

    走吧。

    " 看着融入車流的紅色桑塔納,江月蓉又為朱海鵬擔心起來。

    想着朱海鵬八成要到方怡的公司,江月蓉心裡又很不是滋味,輕歎一聲,彎腰拎了鴿籠,折向窄街,去找寵物醫院。

     朱海鵬在軍區司令部大樓前的台階下碰見了腋下夾個文件夾的童愛國。

     童愛國問:"到機關辦事還是找首長?" "見方副司令。

    " "你是熱點人物,别往槍口上撞,我剛挨了一頓剋,晾一晾再來吧。

    " 朱海鵬無奈地聳聳肩,"老人家十萬火急召見,是麻是辣是燙,都得吃,晾不成。

    " 童愛國伸手拍拍朱海鵬的肩,沒再說什麼,匆匆走了。

     梁平看見朱海鵬,馬上把朱堵在走廊裡,壓低着嗓子說:"你可來了。

    上午會議于你不是十分有利,說話要當心。

    " 朱海鵬一連遭遇三次真誠的關心,心裡不覺一熱,說了聲:"謝謝。

    " 梁平拉住朱海鵬的胳膊,伸鼻子嗅嗅,"别離太近說話,最近首長對酒特别反感,好在你喝得不算多。

    " 朱海鵬取下軍帽,夾在左腋下,以手當梳理理頭發,走進套間, 一面牆的防區地形圖正中間,鑲着石雕一樣紋絲不動的中将方英達。

    地圖兩側煎,一邊豎着國旗,一邊豎着軍旗。

    寬大烏紫的辦公桌上,很顯眼地擺放着一個古戰車模型。

    整個房間呈現出莊重、肅穆、威嚴的氣氛。

     朱海鵬大聲報告說:"副司令員同志,陸軍學院戰役教研室主任朱海鵬上校奉命趕到。

    " 方英達動也沒動,入定般地站着。

     朱海鵬喉結滾動一會,再次報告:"副司令員同志,陸軍學院戰役教研室主任朱海鵬上校奉命趕到。

    " "聽見了。

    "方英達慢慢轉過身,冷峻的目光直射朱海鵬,"我沒有聽錯,是朱海鵬上校,不是朱海鵬上将。

    一個中将,求見你這個上校可真難。

    " 朱海鵬張張嘴,沒有說話。

     方英達走到辦公桌前,兩手撐在桌上,身體微向前傾,用詢問的目光看着朱海鵬,"知道我為什麼找你嗎?" 朱海鵬筆挺地昂首站着,不回答。

     方英達冷笑一聲,說:"以你的聰明,應該能想得到。

    " 朱海鵬倔強地沉默着,硬不開口。

     方英達火了,"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把軍區批準的集團軍演習計劃視同兒戲。

    你說話呀!" 朱海鵬答道:"首長訓示,我正在聆聽,不能說話。

    " 方英達臉上掠過一絲笑容,"給你一個嚴重警告處分,不算莫須有吧?" 朱海鵬道:"首長量刑太輕。

    朱海鵬願為演習事件承擔一切責任。

    違抗命令,導緻一個有光榮傳統的甲種師丢盡面子,哪一項都該受到複員的處理。

    如在戰時,該接受審判。

    " 方英達踱過來道:"你很理智,不像是一時沖動走了這步棋。

    " 朱海鵬道:"首長英明。

    這是朱海鵬處心積慮數年想做的一件事。

    看到演習方案,我就到C師進行了周密的策劃。

    我的不可告人的目的C師師團領導始終未能察覺。

    出事頭一天下午,我去煽動C師一團團長楚天舒實施這個計劃。

    " "你為什麼要死保常少樂?" "C師今天的局面,寄托着海鵬對中國軍隊未來的希望。

    戲劇性的結局,證明我的判斷沒有錯。

    常少樂留在C師,我到了地方後,這希望就不會破滅。

    " "是不是小三找過你?" "今天上午,她親自去C師請我脫軍裝,任昌達公司總經濟師,年薪二十萬。

    " 方英達點點頭道:"價碼不菲呀!你真認為你在部隊已經沒了用武之地?" 朱海鵬答:"不是。

    " 方英達指着沙發說:"坐下。

    很高興你有這個态度。

    這些年,我也有點官僚,對你面臨的一些個人無法克服的困難缺乏了解。

    " 梁平走進來給朱海鵬沏了一杯茶。

     方英達道:"我找你來,主要目的不是批評你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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