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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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領導,回去都給我仔細地想一想,在這次演習前後,哪一件純屬為自己私欲的事是假崇高之名做下的。

    本來,我不準備把這些問題點透了。

    你們都是受黨教育多年的同志,甄别是非對錯的能力是有的。

    可是,大戰在即,你們竟有人以這種方式,企圖動搖指揮部的決心。

    隻好觸及觸及你們的靈魂了。

    " 四個人都羞愧得出汗了。

     陳皓若說:"方副司令的病你們誰不知道?你們……" 方英達打斷道:"不要說我的病。

    我算什麼?不過是一個還長有卵子的男人!我告訴你們,不要心存幻想,認為繼續演習是為了給一個甲種師找回面子。

    如果是指揮員不稱職,就撤了指揮員。

    如果真是這支部隊垮了,變成了太平盛世養出的一支八旗兵,那就裁了它。

    泱泱十二億人的大國,難道還找不出敢為國家民族前途命運獻出生命、長着卵子的男子漢嗎?"說罷,扔下四個大汗淋漓的部将走了。

     陳皓若補了一句:"這對你們,是個機遇,也是個挑戰,你們好自為之吧。

    "也走了。

    走了兩步,扭頭補充道:"由誰組成什麼樣的班子指揮下階段的演習,應該由軍區黨委決定。

    你們的任務,就是做好一切準備,讓這支部隊能夠打勝仗。

    " 兩個将軍觸及靈魂的輪番轟炸,把A師的四員大将炸得呆若木雞。

    過了很久,才一個個朝路旁跑道上停的"坐騎"走去。

     高軍誼回到後勤指揮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軍需科王科長叫到自己的房間,關了門關了窗,壓低嗓子說道:"我給你三天時間,你必須把運走的油給我運回來。

    " 王科長說:"高師長,我辦事你還不放心?聽上邊的口氣,這回是要換人指揮了。

    這一亂,誰還有心管這些事。

    我已經和軍後勤的老鄉說好了……" 高軍誼敲敲桌子說:"王胖子,我可把醜話說到前頭。

    演習時這些油沒到位,我可要向上邊報告了。

    " 王科長拍着胸脯說:"絕對誤不了事。

    錢雖是個好東西,可命更重要。

    出了事,那是要殺頭的。

    " 高軍誼道:"你知道就行。

    反正你記住了,出了問題你一個人兜着。

    "轉身脫了衣服換襯衣。

     王科長道:"規矩我懂,什麼行當都講個丢卒保車,丢車保帥。

    你這是怎麼了?大冷的天,襯衣都能擰出水。

    " 高軍誼赤着上身,呆坐在床邊,"日他媽,我這回才知道真會吓尿褲子。

    方副司令罵人我見過,陳軍長罵人,連地縫都不給一個。

    我勸你也是為你好,還是見好就收吧。

    " 王科長說:"我派人采購了一些菜。

    我去讓他們做了給你送來。

    "掩上門出去了。

     範英明度過了一個不眠之夜。

    天亮時分,他把辭職報告謄清後,坐在昏暗的燈光裡發起呆來。

     秦亞男背着牛仔包,敲開範英明的房間,一隻腳剛踏進去,就劇烈地咳嗽起來,忙退回去揮手驅趕着煙霧。

     範英明瞪着布滿血絲的眼睛,不解地問:"一大早,你這是準備幹什麼?" 秦亞男又進了屋子,看看一地煙頭,"你真是貴人多忘事,去軍指搭觀摩團的便機回北京呀。

    送我的車不是你昨晚派的嗎?還說一定要親自送送我。

    早知你忘了,我就自己走了。

    " 範英明打打腦袋,"該挨闆子。

    " 秦亞男看見了小桌上的辭職報告,"咦!你一夜沒睡,就炮制了這個東西呀?" 範英明默默點點頭。

     秦亞男抿着嘴,搖搖頭道:"這可不合你的個性。

    你是很能忍的一個人,不該做出這種激烈的事。

    " 範英明指指兩邊的房間,先走了出去,走到已經快看不出形狀的大沙盤前,說道:"昨天挨了一頓罵,覺得隻有這樣做,才像個男人。

    當然,這麼說沒有貶低女性的意思。

    " 秦亞男道:"能扯得上嗎?" 範英明扳着指頭說着:"作為紅軍司令,我有三方面不稱職。

    第一,對現代局部戰争的認識膚淺,缺乏把握全局的能力;第二,考慮了很多個人得失,在關鍵問題上做無原則的讓步,心胸狹窄,沒救黃師長實際上是為了自己出風頭;第三,在戰役失利後,一味強調客觀因素,過多指責别人的過失,沒有承擔起應負的責任。

    眼下,我隻能以這種方式,表明我對自己能力的評價。

    " 秦亞男驚訝地看着範英明,"你好像終于把緊閉的心門打開了。

    " 範英明道:"可惜你一走,就不知什麼時候還能再見面了。

    " 秦亞男問道:"是不是有點依依不舍了?" 範英明笑笑,"你是一個讓人愉快的人。

    我會記住你的。

    " 秦亞男伸出手說:"司機已經在按喇叭了,握個手表示再見吧。

    我們很快會再見面的。

    " 範英明說:"你還要來?" 秦亞男詭秘地一笑,"一對十年前的情敵兼朋友,一對現在的情敵兼對手,就要再次交手。

    女人都同情弱者,你失去了妻子又敗一陣,難道不需要個拉拉隊員?" 範英明吃驚地說:"這些你是從哪裡知道的?" 秦亞男道:"一個好心人。

    不過她的目的是勸我遠離你。

    因為她覺得我會再度傷害你。

    我就想檢驗一下,你是不是真的那麼容易被傷害。

    " 範英明看着秦亞男走遠,沒說出一個字,等到秦亞男拉開車門,才慢慢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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