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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潔如說:"感情是可以培養的。

    " 範英明不敢再耽擱了,"你對我産生這種不正常的感情,方怡都對我說了。

    我也可以負責地告訴你,我永遠隻會把你當個小妹妹看,永遠也不會愛上你的。

    " 邱潔如驚訝地站起來,"你和方怡還有來往?" 範英明說:"有些事,你這種年紀根本無法理解。

    你是因為覺得我被方怡無情地抛棄了,出于一種義憤和同情,才産生了這種虛幻的感覺。

    你想拯救我。

    你看我真的像是一個可憐蟲嗎?" 邱潔如說:"你在騙我!" 範英明咬咬牙說道:"我和方怡不僅有來往,而且正在商談複婚問題。

    這個問題是她提出的,我還在猶豫。

    什麼原因你可能也知道,那個秦記者和我也正在談這個問題。

    所以,我覺得你必須馬上斬斷這種不正常的感情。

    你這麼做,對唐龍也是個傷害。

    你要珍惜他。

    " 邱潔如早淚流滿面了,突然間歇斯底裡地叫着:"你住口!住口!你這個騙子,騙子--"掩着面,提着裙據,狂奔而去。

     範英明兩腿一軟,朝沙發上一坐,如釋重負地長籲一口氣。

    方法雖然粗暴無禮,但總算把這碗滾燙的稀飯吹涼了。

     唐龍這時已經到了下午剛剛邂逅的性感少婦樓下。

    他坐在車裡,迷茫的目光直射一個亮着燈的窗戶。

    透光的白窗簾上,不時出現一個女性線條清楚的剪影。

     出租司機小心地看了唐龍一眼,怯怯地問道:"到了,下車不?" 唐龍又看一眼那個動人的剪影,搖搖頭,懶心無腸地說:"走吧。

    " 出租司機調轉車頭,扭頭問道:"先生,這回去哪裡?" 唐龍癱在椅子上,無力地擡擡手,"随便。

    在城裡随便轉轉吧。

    " 城市的夜,悄然邁入純私人生活的時區。

     劉東旭和高軍誼坐的吉普車在電纜廠門口停了下來。

     劉東旭說:"老高,還是回去看看吧。

    " 高軍誼說:"政委,忙成啥樣了,我還是回招待所看看還有什麼沒安排好。

    " 劉東旭推了高軍誼一把,"你這幾天隻睡了幾個小時?别讓胃病又厲害了。

    事兒也辦得差不多了,明後天就得走,你不回去看看,嫂子說不定還有别的想法呢!" 高軍誼不再推辭,開門下了車。

     母女倆正準備睡覺,一見高軍誼回來,小蘭便懂事地挪過飯桌,在空地方支鋼絲折疊床。

     桂玲幫高軍誼脫着軍裝,"說是還得去?要多長時間?" 高軍誼坐到一個矮小凳子上,"多久打赢了,多久回來吧。

    真是累呀!"伸個懶腰,便看見了破舊碗櫃上放的微波爐,騰地站起來,"這又是誰給的?" 桂玲嗔怪地剜了高軍誼一眼,"那可是小蘭掙的。

    她們經理說她這個月貢獻大,獎勵的。

    不信你再問問小蘭。

    " 高軍誼将信将疑地看看微波爐,看着小蘭問道:"是真的嗎?" 小蘭眼含驚懼地看了高軍誼一下,低頭小聲說:"是。

    " 桂玲接道:"小蘭這一段表現可好了。

    還準備攢錢自己當老闆呢!" 高軍誼慈愛地看着小蘭,伸出手在女兒的頭上輕輕地拍打着,動情他說:"蘭子呀,爸如今操的心都是為了你呀。

    你可一定要争氣。

    " 小蘭身子一抽一抽,嗚咽起來。

     高軍誼說:"好端端的,哭啥?" 小蘭忍着哭,斷斷續續說:"上,上初中後,你,你除了打我,再,再沒這樣拍過我的頭,嗚嗚嗚--"撲在小床上小聲抽泣。

     高軍誼看看自己的右手,"是這樣嗎?" 桂玲一看高軍誼情緒不錯,就從床底下把五千塊錢拿出來,"軍誼,這是小王給的五千,說是你幫他做生意該得的信息費。

    " 高軍誼面露驚懼,一把奪過錢,"這種錢你們也敢收?你們,你們膽子太大了。

    " 桂玲忙說:"人家扔下就走,我追不上。

    你一回來,不就給你說了嗎?你想還,就還了。

    " 高軍誼搖晃着走到牆角一個箱子前,打開箱子取出一個破軍用挂包,從中間掏出四五枚軍功章,幾個小紅本,嘴裡說:"王胖子呀王胖子--" 桂玲說:"你翻這些東西幹啥?" 高軍誼把五千塊錢和那些東西一起放進挂包,說:"老娘們兒懂啥?我要把這帶上,這記載着我的光榮曆史。

    "摸起兩個黃锃锃的子彈,"第一次立功是射擊比賽拿了獎。

    這兩顆子彈是我藏起來作紀念的。

    那時我是個班長,卻在手槍比賽中得了第一。

    我就想這回能提幹了。

    "舉着一顆子彈對着燈看看,"就是這手槍子彈改變了我的命運。

    提不了幹你們能進城?" 桂玲說:"神經病。

    我們娘兒倆沾了你的光,都記着呢!用得着三天一提兩天一說。

    " 高軍誼又把錢掏出來,"你們娘倆聽着,這錢我要還給他。

    他們再給什麼東西,你們一定不要接。

    聽清了嗎?老子辛辛苦苦幹了二十幾年,不能毀在這錢上。

    " 桂玲搗了高軍誼一拳,"聽清了。

    啥時候了,睡吧。

    這一走,又不知啥時才回。

    " 高軍誼收好東西,不留神溜了一句:"一個人睡真不好受。

    " 桂玲掐了高軍誼一把,臉紅了。

     小蘭适時地把屋内的布簾拉上了,射在小床上,大眼睛睜着,一眨一眨,一眨一眨,眨了一會兒,就來回翻身。

     真是家經都難念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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