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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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司令電話時,我就想哭。

    我變得太狠了,太像個軍人了。

    " 常少樂道:"方副司令不會怪你的。

    " 朱海鵬歎道:"或許他動動手術能活到一百歲,是我害死了他。

    A師敗成這樣,他死也不會瞑目。

    這不就是一場演習嗎?我怎麼連睜隻眼閉隻眼都不會!我的心腸太硬了。

    我太狠了……" 常少樂眨眨眼睛,拍拍朱海鵬的肩,"這怎麼能叫狠呢?老軍長早看透了生死,隻想放心地走。

    不過也是的,實際上,咱們是和老軍長在打。

    " 江月蓉松了一口氣,心裡又多少有點空落落的,說道:"你們别在這裡胡思亂想了,别弄得一老一少都哭起來,傳出去可是頭條新聞。

    你們讓方副司令看個虛假的勝利,那才對不起他。

    " 常少樂笑道:"這話很對。

    " 江月蓉籲了一口氣,心裡又冒出一股怨恨,接着就冷笑一樣哼出一聲,"朱海鵬在你常師長的鼎力支持下,連赢兩陣,這一下可出了大名。

    有個很有名堂的巫婆已經給朱海鵬算了命,他這一生可以升到中将。

    " 朱海鵬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江月蓉說:"沒什麼意思。

    人家算出你會是黨國的棟梁,就是這個意思。

    會餐去吧。

    你們兩個首長不到場,誰敢動筷子。

    "說罷,轉身飄走了。

     兩個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明白江月蓉這個意思是個什麼意思。

     一個甲種師,在一場無導演部的對抗軍事演習中,兩次被以一個乙種師為基礎組建的新型部隊打敗,在軍界高層引起了極大的震動。

    個别蛻化變質分子的行為并不是導緻第二次失敗的根本原因,這一點,自範英明開始的軍界中高級将領,都很清楚。

    這就好像一個大型主幹企業突然間虧損了幾個億,而在這幾個億的虧損中,隻有幾十萬或者幾百萬是被極個别的貪污分子據為己有一樣,問題的症結雖與貪污腐敗有關,但隻把幾個貪污犯處以極刑是無法使這個企業扭虧為盈的。

     演習停止下來的第二天下午,軍區的所有高級将領都趕到了演習指揮部。

    這種情形給人的感覺是,演習已經不再是一場演習,而真正要成一場戰争了。

    實際上,演習的性質已經變了,已經不是單純的軍事訓練了。

    它似乎變成了一種象征一種隐喻,闡釋整個軍隊主幹部分的實際生存境況的含義鮮明地凸現了出來。

    每一個高級将領自下飛機開始,都沒露出一絲笑容,甚至一絲輕松。

    面部那種冷峻和嚴肅,目光裡閃爍的深沉的憂患,給人的感覺是紅軍真的剛剛打輸了一場局部戰争。

    趕到演習指揮部準備伺機對高級将領進行采訪的秦亞男在當天的日記裡這樣寫道:"一天前,我還認為範英明把角色扮演得有點過頭了,作為一個師參謀長,他對簡團長甚至黃師長的态度太過嚴厲了。

    從他看簡凡的眼神裡,我确實讀到過這樣的字:老子斃了你!今天,我明白了,演習确實已經變成了戰争。

    是的,戰争。

    我再找不到别的詞來形容我面對軍區全部高級将領時的感覺。

    如果藍軍不是由自己的軍隊扮演,在二十四個小時内,共和國的領土已經被占領了近兩千平方公裡。

    我确信這才是問題的症結。

    軍區常委會從下午三點一直開到晚上十點,一點也沒有要結束的迹象。

    我有一個感覺:演習,不,戰争還要繼續下去。

    範英明的命運又将如何呢?如果他繼任紅軍司令,他會反敗為勝嗎?要是三連敗,他的軍事前途也就到此為止了。

    我願意在這裡為他的勝利祈禱。

    為一個男人的命運這麼操心,在我似乎還是第一次。

    如果,如果他突然間向我求婚,我該怎麼辦?這個問題是該好好考慮了。

    " 秦亞男在記日記的時候,軍區黨委常委擴大會進入了得出結論的關鍵時段。

     周政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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