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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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蓉走到昌達公司的大門前,猶豫了很久。

    跨進這個大門,就意味着再一次把剛剛向朱海鵬開啟的愛情之窗砰然關上,重新回到孤立無靠、無際無涯的落寞的生活狀态中。

    朱海鵬的再次輝煌,使江月蓉也對他的軍旅前途深信不疑了。

    這種理性的判斷,毫無疑問也使朱海鵬在她心目中的分量加重了。

    方怡勾畫出的她和朱海鵬結合後的可怕前景,江月蓉當然不相信,并早認為這是出于方怡自私動機的危言聳聽。

    演習還要進行第三個階段,卻讓江月蓉看清了另一種情景:朱海鵬的軍旅生涯,總有一天會戛然而止。

    她認同了範英明對朱海鵬的斷言:他早生了五十年。

    江月蓉甚至認為,朱海鵬這種軍人隻能在連綿的戰争年代才能如魚得水。

    隻有在那種整個環境都處于非常态的條件下,朱海鵬的生命才能不停地閃出耀眼的光芒,這種光芒的源泉就是根植于他體内的一波接一波洶湧的創造的欲望。

    身為軍人,自小又長在軍人世家,江月蓉十分清楚巴頓、蒙哥馬利、朱可夫這一類典型的純粹為戰争而生的軍人在和平時期的尴尬。

    艾森豪威爾這樣戰時的五星上将、和平時期的美國總統,可以說絕無僅有。

    巴頓等人畢竟還真的在戰争中輝煌過,朱海鵬這種在演習中的輝煌,更是經不起平庸時光的打磨。

    在注定漫長的和平中,朱海鵬遇到的上級和合作人,都會是方英達和常少樂嗎?肯定不會總是這麼順。

    那麼,他一旦再被冷藏起來。

    他将以什麼方式釋放這種綿延不絕的創造力呢?恐怕隻有以一個個嶄新的手段去創造财富的方法了。

    江月蓉不能否認,方怡比她更适合與朱海鵬一起進行馬拉松式的人生旅程。

    再一點,方怡那種聳聽危言,在中國這樣一個國度裡随時都有兌現的可能。

    共和國戰将如雲,不愛江山愛美人的不就隻有一個王近山嗎?可是,他所付的代價委實也太大了些。

    這些日子,稍有空閑,江月蓉就是這樣胡思亂想。

     在這種胡思亂想中,每當耳邊響起"離開朱海鵬"的聲音,她的心裡馬上又要湧動出不平的波浪,波谷浪尖之上,跳動的都是"為什麼"這三個字。

    她提出來回C市看小銀燕,朱海鵬要她等一天兩人一起走,她沒有同意。

    看着朱海鵬欲言又止失望地離去,江月蓉恨死了自己。

    獨自流了大半夜的眼淚,她承認自己确實缺少掙脫平靜去進行無所畏懼創造的勇氣。

    就在這一刻,江月蓉想起了方怡提出的那個交易。

     終于,江月蓉還是進了昌達公司的門。

     女秘書看見江月蓉進來,站起來微笑着,"是江小姐吧,方總已經等你多時了。

    "走過去打開了方怡辦公室的門。

     方怡熱情地迎上來,看着江月蓉道:"坐,坐,你穿上軍裝美極了。

    " 江月蓉并沒馬上坐下,矜持地微笑着,"你真認為這很漂亮嗎?" 方怡拉着江月蓉坐到沙發上,掰了一根香蕉,剝開了,"坐下說,請吃香蕉。

    當然,你的氣質和軍裝很協調。

    你看上去瘦了些,演習生活很艱苦。

    " 江月蓉接過香蕉放在茶幾上,"我們先把這個,這個交易做成了,再說别的吧。

    " 方怡說:"不急不急,沒必要用交易這個冷冰冰的詞。

    我們談的是感情問題。

    肯定能成。

    " 江月蓉說:"你太自信了。

    你說的有點道理,你的自信做冷冰冰的交易可能所向披靡,用在感情領域,怕未必事事如願。

    " 方怡笑笑,"你還可以再考慮一段時間,我一點也不想勉強你。

    朱海鵬這次靠數字化部隊又風光了一次,很快會到軍區來的。

    " 江月蓉冷笑一聲,"我不懷疑你這種判斷力,連我這個小人物也能看出來。

    " 方怡道:"去年朱海鵬讓我幫他做一批功能特别的筆記本電腦,沒想到他是用來裝備這種部隊的。

    如果這次演習能促成……" 江月蓉打斷道:"我對你這方面的能力也不懷疑。

    如果軍隊要搞這種部隊,你們公司還會借此機會發一筆财。

    " 方怡道:"這也是世界性潮流。

    英、美、法、俄等軍事強國,尖端武器的零部件,都由各大公司提供。

    我們的軍工企業不是也在和市場接軌嗎?航天部隊已經進入世界市場參與競争。

    軍隊要發展高科技部隊,這對我們這種大的電子集團,是個新的經濟增長點。

    這是互利互惠的好事,用不着遮遮掩掩。

    " 江月蓉感到壓抑,直截了當說道:"我可以接受你的建議,不過,有個時間限制。

    不管怎麼說,這實質上是一種交換。

    希望你能在二十天内拿到調令。

    " 方怡道:"到任何時候,我隻承認我隻是提出了一個不錯的建議。

    這一點我想強調一下。

    " 江月蓉說:"我今天就是主動找的你嘛。

    方總經理也有這麼不自信的時候?不可思議。

    " 方怡說:"随便你怎麼理解吧。

    你應該更早一點回去,上星期五,你爸去給你哥拿藥,還在路上摔了一跤,拍了片子,所幸沒傷骨頭。

    " 江月蓉吃驚地站了起來,"你,你怎麼知道的?我昨天晚上才知道這件事。

    " 方怡平靜地說:"坐下,坐下。

    我有一個優點,認定了值得做的事,絕對全力以赴。

    令尊大人摔了一跤,已經促使二院同意接收你了。

    别這樣看着我。

    下星期調令能發出來。

    希望咱們都能守信。

    " 江月蓉無奈地坐了下來,喃喃道:"也隻好如此了。

    我得幫他把演習搞完。

    " 方怡說:"我完全理解。

    " 江月蓉火了,"你實在欺人太甚!你怎麼能這樣冷酷呢?你爸還在醫院躺着,你怎麼……太不可理喻了。

    " 方怡憂郁地看着江月蓉,"他鐵了心要做這件事,我有什麼辦法?我日日夜夜守在病床前,才叫個人,才算孝順嗎?是他把我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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