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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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美國人的真實。

    海灣戰争爆發前,美國有百分之七十八的公民都贊成對伊拉克動武。

    藝術家,永遠是愛标新立異的。

    别看了。

    " 江月蓉關了電視,直起身子說:"電話鈴響了一下,大概是打錯了。

    "笑盈盈地看着朱海鵬,"先生,勞駕給我泡杯茶。

    " 朱海鵬舉手敬個禮說:"是,小姐。

    "泡了兩杯茶,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歎道:"真不是個活兒,從這點看,留學生很讓人敬佩。

    " 江月蓉說:"海鵬,你知不知道我今天為什麼要做這頓飯,又要讓你幹這麼多家務?" 朱海鵬說:"無外乎兩層意思,一呢,表明你是個合格的甚至是優秀的家庭主婦;二呢,對我這個人再作一些考察。

    我聲明,累是累點,可我很高興。

    " 江月蓉望着天花闆自言自語說:"那隻是你的理解。

    我是想把這一天當成半輩子過。

    海鵬,真的,我很感謝你。

    你幫我洗了碗,給我泡了茶,我在天涯海角想起來,會覺得很幸福。

    " 朱海鵬看見江月蓉的臉頰上滾過幾顆晶瑩的淚珠,問道:"你,你怎麼了?" 江月蓉說:"如果有一天,我突然從你身邊消逝了,永遠消逝了,你會想着我嗎?" 朱海鵬站起來,又不敢碰江月蓉,走到江月蓉對面說:"你今天到底是怎麼啦?盡說些這種莫名其妙的話吓我。

    " 江月蓉抹了眼淚笑道:"對不起,我想起方副司令和他那個漂亮妻子了。

    一個女人,能被一個優秀男人這樣愛幾十年,該知足了。

    " 朱海鵬說:"我想我也能做到。

    " 江月蓉仰起狂放熱情的臉,喃喃道:"我什麼也不怕,真的什麼也不怕!我從來沒有屈服過,從來沒有。

    可是,我總是優郁,猶豫,一個是心理,一個是行動。

    有什麼惡果?可能什麼也沒有。

    我确實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呀!" 朱海鵬伸了伸手,又縮了回去,"你,你……" 江月蓉繼續自顧自地說:"我為什麼就不能狠一點?我想那麼多幹嗎?我多羨慕她呀,父親病危,還能冷冰冰談生意!" 朱海鵬伸手摸摸江月蓉的額頭,"你沒發燒嘛,怎麼盡說胡話?" 江月蓉緊緊抓住朱海鵬的手,喘着氣說:"海鵬,我說的不是胡話。

    我還有勇氣想,有勇氣做,真好!上一次你來,我就……不晚吧?你說呢?你心裡沒有笑我吧?你想不想到,到卧室……看看。

    千載難逢,你不,不要對我說……不。

    " 朱海鵬呆住了。

    他覺得再說什麼都成了多餘,站起來,把江月蓉牽起來,伴着鋼琴曲,慢慢走進卧室…… 卧室安靜了下來。

    江月蓉擡起手擦擦眼淚,把頭埋在朱海鵬的胸上,感歎道:"三年半了,沒想到我還會做!這一下就沒什麼遺憾了。

    " 朱海鵬接道:"我也沒想到第一次就成功了。

    我們确實耽誤了很多時間。

    演習結束,我們……" 江月蓉擡手捂住了朱海鵬的嘴,"我們不是已經犯規了嗎?感覺很複雜,我還想這麼過一段。

    "直起上半身,俯看着朱海鵬,"我還有幾個問題想問一問,你一定要說真話。

    " 朱海鵬雙手交叉,枕在腦後,點着頭說:"你盡管問,再尖銳的問題,我都會正面回答。

    " 江月蓉說:"如果沒有我,你認為你和方家三小姐重組家庭的可能有多大?" 朱海鵬怔了怔,"我對她有過好感,這些年相處得也不錯。

    我認為現在已經用不着讨論這個問題了,前提變了,我已經有了你。

    " 江月蓉托着腮想了想,"基本上算個誠實的回答。

    下一個問題實際上更尖銳。

    你想沒想過,娶我這樣一個有特殊身分的女人,對你的蒸蒸日上的前途有沒有什麼不利?" 朱海鵬瞪大了眼睛看看江月蓉,"我一點也不想隐瞞我的思想,可我不知道這對我們一起生活有什麼不利影響。

    如果我沒想過這些,我不像個快四十歲的男人了。

    我選擇了你,這足以表明了我的基本立場。

    " 江月蓉怪怪地笑笑,"這個回答,我不是很滿意。

    不過,我也不準備逼你回答個一清二楚。

    我再問你一個假定性問題,你不要說這是戀愛中少女才玩的遊戲,你願意為了我,放棄你在社會上已經得到的一切,跟我一起去一個地方隐居,平平凡凡地過下半輩子嗎?" 朱海鵬感到這個問題很難回答,換了個睡姿,說:"我不是一個愛情至上的人,但我又是個可以做到愛情專一的人。

    年近不惑,真不知該怎麼回答你這種少女式的提問。

    我想,你說的那種生活對每個人都有魅惑力,想象一下,我也覺得那是一種美。

    你問的問題實在太刁鑽了,我希望今後我們還是少探讨一下這種問題為好。

    " 江月蓉平躺了下來,哧哧笑道:"你放心,今生今世我再也不向你提這些問題了。

    我曾經很愛情至上過,所以才提出了這些傻問題。

    十點多了,我是真心誠意想留你在這兒過一夜,可又不得不催你回去……哦,你穿衣服速度可真快!也不想想……算了!你快點回去吧!" 朱海鵬整整軍容說:"日子不是還長嘛。

    " 江月蓉黯然道:"是的,日子還長。

    我一點也不想動,乏透了。

    你把門鎖好,自己走吧。

    " 朱海鵬輕手輕腳掩了一道門、鎖了一道門,走了。

     江月蓉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闆,喃喃一句:"為什麼不留下來--"兩顆晶瑩透明的淚珠兒,慢慢從兩隻憂郁的大眼中長出來,滾入雙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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