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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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粗活!人手不夠,調個班過來就是了。

    " 黃興安換把鐵鍬鏟着垃圾說:"粗活細活,都是人幹的活。

    你這種思想要不得。

    " 簡凡愣怔一下,跟着黃興安轉着,"師長,你就這麼認了?把你排擠到這裡,太過分了。

    " 黃興安說:"是我自己要求來的。

    要說排擠,也是我自己把自己一步步排擠到這一步的。

    " 簡凡仍不甘心,"師裡這麼搞,不對頭。

    很多做法都不符合規定。

    唐龍那個小毛孩,不過是個副營職參謀,範英明一句話,他競當上正團職的司令助理。

    這是軍隊,不能這樣胡鬧!" 黃興安把鐵鍬朝地上一扔,提高嗓門說:"這是演習!是打仗。

    這是軍隊,唐龍懂得現代戰争,所以他就該當司令助理。

    你這個觀念得變一變了。

    " 簡凡委屈地說:"全師就把我一個團職幹部停了職,還不是為了全力支持你?我不服!" 黃興安眯眼看着太陽歎口氣,"這些天我想了很多,越想越覺得後怕。

    如果前幾天不是演習而是戰争,我們的錯誤決策,要死幾千人!"坐在一塊石頭上,點了一支煙,"加上上一次演習,你兩次犯錯誤,可以說都是為了我。

    你對我這份感情,我感受得到。

    " 簡凡說:"他們是殺雞給猴看。

    " 黃興安憤然扔了煙,"這管用嗎?你兩次為我,打了兩次敗仗。

    要是戰時,你我早該上軍事法庭了!你該醒醒了!A師不是我黃興安的,二團也不是你簡凡的,離了你我,它照樣轉!" 簡凡說:"我們的用意總是好的吧?" 黃興安勸道:"簡凡同志!聽我一句話,認清現實,做點力所能及的工作,這樣才不至于馬上被淘汰掉。

    " 簡凡冷笑一聲,"團裡連個排長的空位都沒有了,我總不能要求下連當個戰士吧?" 黃興安說:"下連當當兵,或許能使你清醒過來。

    你是我接來的兵,這麼多年,我們私交是不錯的,所以我才說這些心裡話、大實話。

    認不清形勢,是要倒黴的!你要還想在部隊千,馬上把檢查寫了,然後要求下連當戰士。

    這樣軟磨硬抗,你這身軍裝恐怕穿不了幾天了。

    " 一個中尉跑過來報告:"黃師長,二團報告說,五營有個鐘連長,煽動二十幾個老兵硬要留下來參加演習,鐘連長非要見你不可。

    齊政委問你能不能去一趟。

    " 黃興安邊走邊說:"我倒忘了這個老大難鐘有發了。

    我去見見他。

    " 鐘有發就是那個已經三十五歲的老連長。

    在漫長的十七年軍旅生涯中,鐘有發立過八次三等功,受各級嘉獎二十餘次,隻犯過兩次錯誤。

    第一個錯誤是偷娶了家鄉太行山深處的一個山妹子。

    提幹後第一次探家,父母根本沒和他商量就擺了幾桌酒菜,把一個結實豐滿、長得很水靈的姑娘娶到了家裡。

    這個錯誤在鐘有發的檔案裡沒有留下什麼痕迹,但A師二團的首長都知道他向組織隐瞞了一年的婚齡。

    因為他妻子第一次來隊探親,女兒自己對外說她已經三歲,而鐘有發的婚齡這時隻有兩年。

    先生女兒後結婚,使鐘有發在副連職的位置上一待就是六年。

    二十九歲那年,黃興安準備把他提成副營。

    正在節骨眼上,鐘有發的妻子和父母合謀,把一個八斤二兩的兒子生了出來。

    當年,二團計劃生育工作拖了全師的後腿,隻能把鐘有發降成副連長。

    六年來,二團三次上報讓鐘有發轉業,最後都是黃興安把他留了下來。

    黃興安認為全師像鐘有發這樣軍事訓練上有一套的連長并不太多。

    演習開始前,轉業摸底工作已經開始,鐘有發的名字又一次出現在二團上報的名單上。

    鐘有發去找黃興安,黃興安許願說隻要演習鐘有發的連能露露臉,可以破例把鐘有發提成副營長。

    演習确實是鐘有發把妻子兒女變成城裡人的最後一次機會了。

    現在突然間接到返回原駐地留守的通知,鐘有發無法承受了。

     鐘有發在營部帶頭一鬧,五營六十幾位老兵馬上站在他的一邊,把背包朝營指揮所門口一放,搞起了靜坐示威。

     黃興安趕到五營,齊政委已經下令把鐘有發和三個超期服役的戰士關了起來。

    一見黃興安下了車,幾十個戰士奔跑過來把黃興安圍住了,七嘴八舌說了起來。

     "我們就要複員了,讓我們留下打一仗吧!" "黃師長,憑什麼讓我們走?" "就是就是,我們是不能走呀是不能打?" "搞個軍事五項比賽,賽輸了,我們認。

    " "這樣走了,我們實在心不甘!" 黃興安吼了一聲:"住嘴!你們看看,你們還像不像個戰士?全體都有了,面向我,成三排列隊站好,立正--"瞪了二團幾個首長一眼,"你們連這點事都處理不好,還能打什麼仗?那個鐘有發呢?" 齊政委說:"鐘有發和幾個老兵情緒激動,我怕事情激化,已經把他們關了禁閉。

    " 黃興安罵道:"亂彈琴!他們有點情緒,很正常。

    讓他們來見我。

    " 鐘有發和三個上士從小屋走了出來。

     黃興安吼一聲:"鐘有發,反了你了!你知道你這麼做是什麼性質的問題嗎?這是抗令不遵!" 鐘有發流着眼淚說:"師長,就讓我們留下打一仗吧!打完了,怎麼處理都行。

    " 一個上士跟着說:"我們超期服役兩年了,這一仗就讓我們打一打吧,師長。

    " 黃興安道:"你們四個人,入列!"從頭至尾,和一個一個戰士對視後,回到隊列正前方站好,"我問你們,誰會操作微機?誰會說外語?請舉手。

    " 沒有人舉手。

     黃興安道:&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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