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相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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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換了我便要買酒大醉一場額手稱幸,以示慶賀。

    你如今既是喝了酒,要放聲大笑慶賀也來得及!”雲徹的酒意兜頭兜腦地沖了上來,一股悲怆之意自胸中直沖而上,幾乎把胸腔都要迸碎了,他森森冷笑道:“這樣子冷心絕情的話,也隻有你們女人說得出來。

    我見過你,你的那張臉,和她竟有幾分相像,難怪說出來的話都是這樣冷冰冰的沒有半分情意!”如懿聽他言語間似是受了那女子極大的委屈,本就很是瞧不上那樣薄情寡義的女子。

    眼下聽那醉漢竟拿這樣的女子與自己渾比,雖然她如今淪落成冷宮裡一個被廢的庶人,卻也容不得被人這樣比了下賤去。

    如懿本是出來活絡活絡塗了姜汁的筋骨,想要發熱暖暖關節,現下卻被氣得渾身發熱,便也懶得說話,徑自回了屋裡。

    如懿甫一進屋,就見惢心就着微弱的燭光在打着絡子。

    惢心的手巧,絲線落在她手裡便在十指間飛舞不定,讓人眼花缭亂,不一會兒工夫,便能編出一條好看的花樣子汗巾子,有松花結的、福字結的、如意結的、梅花結的,最巧的是戲文裡的崔莺莺拜月燒香,她都能活靈活現地打出來,形形色色,顔色也配得好看。

    最精細的功夫,是在手帕絹子上打出各色花樣來,經了她的手,絹子也不是普通的絹子了,配着珍珠穿了絡子,或是細巧别緻的穿八寶纓絡,光是拿在手裡,便是一方風景。

    彼時尚在閨中,暖閣下的朱漆镂花長窗半開着,涼風吹起低垂的湘妃竹簾,隐約傳來數聲蟬嗚,愈噪複靜。

    有微熱的晚風帶着迷蒙的栀子花香緩緩散進,那本是最沉靜清新的花香,被空氣的熱氣一蒸,也有些醺然欲醉。

    那是盛夏最末的光景,一陣風過,殿外的薔薇花四散零落如雨,片片飛紅遠遠地舞過,光影迷離如煙。

    那時無憂無慮的如懿,便斜簽在楊妃榻上,看着窗下的惢心,手指飛舞着打出一隻大蝴蝶來。

    那樣清閑的時光,閨閣的遊戲,如今倒成了謀生的技藝了。

    如懿想着便有些心酸,緩聲道:“夜深了,别低頭做那些活計,仔細傷了眼睛。

    ”惢心淡淡一笑,撐着道:“海貴人雖然得寵,也不過是個貴人的份例,皇上賞的那些東西變不了錢,小主的首飾也不能拿去變賣讓人落了口實,可是咱們身邊的銀子,卻是越來越少了。

    ”惢心說的也是實情,初入冷宮的艱難不過是身體發膚受苦,自己雖然是個養尊處優的世家出身,但統共隻有她和惢心兩個人在這裡,身邊又是些瘋瘋癫癫的居多,許多粗活譬如洗衣倒水,一一都得自己學着做起來。

    隻是許多事能忍,譬如送來的飯菜,冬天的時候冷冰冰的沒一絲熱氣還能忍,雖然是放了幾天的隔夜飯菜了,倒好歹還不壞。

    但天一熱起來,外頭不管不顧送來的馊飯馊菜,夏天的時候遠遠就能聞到一股酸腐味道,惹得蒼蠅嗡嗡亂飛。

    但冷宮裡的人要活着,也要有活着的本事。

    單看吉太嫔好端端地活了下來,她便知道必定有餓不死的法子。

    果然,冷宮外守着的幾個侍衛都不是吃素的,打了絡子繡了手帕交出去,總能由他們換點銀錢回來,雖然總被他們昧下大半,但有他們通融着送飯菜的小太監,送來的飯菜總算是不馊不壞了,冬天的時候最低等的棉絮也總能換回來些。

    于是,大半的時光,她和惢心都費在了讓自己活下去的這些活計上。

    次日起來的時候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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