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心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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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之人?”“等你紅顔遲暮,機心耗盡,你還能憑什麼去争寵?姑母問你,寵愛是面子,權勢是裡子,你要哪一個?”她被逼迫不過,隻得道:“青櫻貪心,自然希望兩者皆得。

    但若不能,自然是裡子最最要緊。

    這一路雖然難,但青櫻沒有退路,隻能向前。

    ”姑母終于欣慰:“青櫻,你要明白,當一個人什麼都可以舍棄之時,才是她真正無所畏懼之時。

    ”她還有什麼可以失去?榮華與權位,夫君的信任,家族的前途,所有的都已失去,她還有什麼可以害怕?有陰冷的風層層逼近,姑母穿着一襲黑衣,披頭散發,恍若厲鬼,她氣得紅了眼睛,大力地扇着自己的耳光。

    她隻隐約記得,姑母死了,已經無名無分地死了很久。

    姑母一壁狠狠扇着她的耳光,一壁厲聲斥責道:“烏拉那拉氏已經出了一個棄婦,再不能出第二個棄婦了!為什麼你還能在冷宮安于做一個棄婦?做一個成為門第之羞的棄婦?你為什麼不記得,你是烏拉那拉氏的女兒?你好好活着,并不是為了你一個人,而是整個家族榮辱!”姑母的耳光打得又狠又準,一下一下激烈地落在她的臉上,亦抽動她已經蒙昧的一顆心。

    姑母的身後,是老邁的阿瑪,老淚縱橫,無奈而軟弱。

    如果是家道中落逼得阿瑪早早離世,那麼自己,何嘗不是罪魁禍首之一?因為她沒有本事保全自己,所以隻能眼睜睜看着家中人一一衰落,無計可施。

    她的冷汗涔涔而下,姑母說得對,她如何配做烏拉那拉氏的女兒?她自昏聩的睡夢中被自己驚醒,落得滿頭滿身的大汗,靠在粉末簌簌落下的牆壁上大口喘息。

    生的感覺如此美妙,哪怕呼吸到口中的空氣帶着潮濕的黴味,中人欲嘔。

    但,好歹是活着,還要好好地活着。

    惢心不安地替她擦拭着,卻又不敢驚動旁人,隻得低聲道:“小主,小主,您是不是夢魇了?”如懿緊緊攥着惢心的手,啞聲道:“不是夢魇,而是我的夢魇應該醒了。

    ”她擡眼看着被水迹黴濕的牆壁,青苔絲生的牆角,永遠濕答答潮膩膩的泥土地面,冬冷夏熱的屋子。

    受夠了,真的都受夠了!惢心會意地握住她的手,懂得地點點頭,隻道:“海貴人不在宮裡,紙錢什麼的不大好弄進來,隻好咱們自己随意折一點,盡一盡心意。

    ”圓明園中連續下了幾日的雨,越發多了幾分清爽涼意。

    皇後坐在“天地一家春”的暖閣裡,看着廊下的青瓷大缸中新開的幾朵碗蓮,盈盈巧巧的一朵并一朵,粉潤的色澤如桃花宿雨,盈盈欲滴。

    皇後賞着碗蓮,逗着手邊銅絲架上的一隻彩羽鹦哥兒,問道:“皇上真的讓慧貴妃一個人搬進了韶景軒居住?”趙一泰弓着身子恭聲道:“可不是?皇上住在九州清晏的樂安和堂,慧貴妃的韶景軒松柳環繞,景色絕佳不說,與皇上的樂安和堂隔岸相對,最近不過。

    反而是皇後娘娘與其他小主都住在九州清晏這兒的天地一家春,既擁擠繁鬧,又與皇上東西相隔,來往實在是不方便。

    ”皇後取過一支玉簪,笑吟吟調弄着鹦哥兒:“那按你的意思,本宮該怎麼辦?”“皇後娘娘是後宮之主,理應離皇上最近,少不得也得住得清靜些。

    而且您……”趙一泰賠着笑,擡頭看了看皇後的臉色,“您也應該盡快添一個小皇子了。

    否則慧貴妃如今這樣得寵,連皇上新寵的慶常在和慎貴人都被撂到了後頭呢。

    您不怕她趕在您前頭有了位皇子……”皇後冷冷剜了他一眼,旋即又是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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