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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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拂帶上頭還濕答答的,像是落着什麼東西。

    茉心心裡亂作了一團,不知怎的還是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摸完瞟了一眼,卻見手指上猩紅一點。

    所有的睡意都被驚到了九霄雲外,她忍不住叫起來:“血!怎麼會有血!” 窗扇外一道紅影飄過,恰恰與她打了一個照面,正是一張慘白的流着血淚的臉,吐着幽幽細細的聲線道:“是你們害我!” 茉心整個人篩糠似的抖着,丢了魂般背過身去,卻看到一臉驚懼的晞月,不知何時已從床上坐起,呆呆地愣在了那裡。

    晞月額頭涔涔的全是豆大的汗珠,幾縷碎發全被洇得濕透了,黏膩地斜在眼睛上。

    她哪裡顧得去擦,隻是顫抖着伸直了手指,驚恐地張大了嘴,發不出一點聲音。

    等到茉心回過神來知道喊人的時候,那個紅影早飄飄忽忽不見了。

     這一晚鹹福宮中合宮大驚,晞月發了瘋似的叫人到處去搜,可是除了那條沾血的拂帶,哪裡找得到半分鬼影。

    趁着人不防,晞月拉着茉心的手道:“為什麼來找我?為什麼來找我?她不是該去找娴妃的嗎?是娴妃害死她,不是我呀!” 茉心止不住地發抖,依偎在晞月身邊,驚惶地看着周圍,嘀咕着道:“奴婢看見了,是阿箬,是阿箬沒錯,她眼睛裡流着血,說是咱們害她的。

    不!她說,是你們害我!”她連連擺手,捂住臉驚悸不已,“不幹奴婢的事,不幹奴婢的事,阿箬說的你們,不是奴婢呀!” 晞月臉色慘白,顫顫地打了個激靈,尖聲道:“不!不!她為什麼不去長春宮,不去找皇後,偏來找咱們?” 茉心害怕地抱住自己,嘟囔着道:“皇後娘娘是六宮之首,她的陽氣大,什麼鬼怪都不敢去找她!所以來找小主您了!” 晞月怕得連眼淚都不會流了,拼命捂住耳朵,激烈地晃着頭道:“不會的!不會的!是皇後派素心去招的她,我不過是跟在皇後身邊聽聽罷了。

    ” 茉心吓得哭了起來:“阿箬一定是怪小主當初在長街罰她跪在雨裡,後來她雖然歸順了皇後娘娘,可那些事,咱們也脫不了幹系!她在娴妃那兒一晃就走了,其實更恨咱們,所以挂了那一條紅拂帶,還滴着血要找咱們償命!”她突然發現了什麼,跳開老遠,指着晞月的寝衣道,“小主,是不是您穿了紅色,才招了她來?” 晞月一低頭,果見自己穿着一身淺櫻紅寝衣,驚得幾乎暈厥過去,慌忙撕下寝衣用力丢開,扯過錦被死死裹着自己縮在床角落裡,喃喃道:“她不該來找我!不該來找我!”她看着周遭燭火幽幽,如初醒時見到的那幾點鬼火不散,聲嘶力竭地喊了起來,“來人!掌燈!掌燈!”外頭的宮人被她驚動,忙将寝殿裡的蠟燭都點上,亮得如同白晝一般,晞月才稍稍安靜。

     連着數日,但凡有鹹福宮的宮人夜間出去,總容易聽見些不幹淨的哭聲。

    晞月受了這番驚吓,隔天夜裡便去了寶華殿焚香祈福,求了一堆符紙回來。

    誰知才走到長街上,就見一道紅影飄過,更是吓得不輕,再不敢出門。

     自此,鹹福宮中添了許多太監侍衛戍守。

    可不管如何防範,總是有星星點點的鬼火在夜半時分浮動。

    晞月因驚成病,白日裡也覺得眼前鬼影幢幢,不分白天黑夜都點着燈,漸漸熬成了症候。

    連皇帝來看時,也吓得隻是哭,連句話也說不完整。

    皇帝看着固然心疼,請了太醫來看,卻說是心病,雖然延醫請藥,卻也實在不見起色。

     相比之下,如懿倒是漸漸好了些。

    自從鹹福宮鬧鬼,翊坤宮就清靜起來,惹得一衆宮人私下裡議論起來,都說那日阿箬的鬼魂原是要去鹹福宮的,結果錯走了翊坤宮。

    更有人說,指不定是慧貴妃背後主使害了阿箬,所以更要找慧貴妃報仇雪恨呢。

     這樣流言紛亂,皇後縱然極力約束,卻也耐不得人心惶亂。

    這一日,皇後攜了玉妍與和敬公主去鹹福宮看望晞月,才在鹹福宮外落了轎,便見福珈姑姑由雙喜殷勤陪着,從宮門口送出來拐進了甬道。

     皇後微微蹙眉,便道:“福珈姑姑也來了,怕是貴妃真病得有些厲害呢。

    ” 玉妍揚着手裡一方寶絡絹子,撇着唇道:“太後也算給足了貴妃姐姐面子,若是臣妾病了,還指不定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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