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鳳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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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後的典禮一切皆有成例,由禮部和内務府全權主持。

    繁文缛節自然無須如懿過問,她忽然松了一口氣,仿佛回到了出嫁的時候,由旁人一一安排,她便隻需安安心心等着披上嫁衣便是。

    如今也是,隻像一個木偶似的,等着一件件衣裳上身量定,看着鳳冠制成送到眼前來。

    皇帝自然是用心的,一切雖然有孝賢皇後的冊封禮可援作舊例,皇帝還是吩咐了一樣一樣精心制作。

    绫羅綢緞細細裁剪,鳳冠霞帔密密鑄成,看得多了,一切也都成了璀璨星河中随手一拘,不值一提。

     惢心自然是喜不自勝的,拖着一條受傷的腿在宮中幫忙。

    這個時候,如懿便察覺了新來的宮女的好處。

    那個宮女,便是容珮。

     容珮生着容長臉兒,細細的眉眼掃過去,冷冷淡淡的沒有表情,一身素色斜襟宮女裝裹着她瘦削筆直的腰身,緊繃繃地利索。

    容珮出身下五旗,因在底下時受盡了白眼,如今被人捧着也不為所動,誰也不親近。

    她的性子極為利落果敢,做起事來亦十分精明,有着潑辣大膽的一面,亦懂得适時沉默。

    對着内務府一幫做事油慣了的太監,她心細如發,不卑不亢,将封後的種種細碎事宜料理得妥妥當當。

    但凡有渾水摸魚不當心的,她提醒一次便罷,若有第二次,巴掌便招呼上去,半點也不容情。

     海蘭見了幾回,不覺笑道:“這丫頭性子厲害,一點兒也不把自己當新來的。

    ” 如懿亦笑:“容珮是個能主事的厲害角色,她放得開手。

    我也能省心些。

    ” 然而海蘭亦擔心:“容珮突然進來翊坤宮,底細可清楚麼?” 如懿颔首:“三寶都細細查摸過她的底細了,孤苦孩子,無根無依,倒也清淨。

    ” 這樣伺候了些日子,連惢心亦贊:“有容珮伺候娘娘,奴婢也能安心出去了。

    ” 自此,如懿便把容珮視作了心腹臂膀,格外看重。

    而容珮因着如懿那日相救,也格外地忠心耿耿,除了如懿,旁的人一個不聽,也一個不認。

     然而,對于這次的立後,也不是人人都心服的。

     自從永璜死後,綠筠更是對親子永璋的前程心有戚戚,不僅日日奉佛念經,漸漸也吃起齋來。

    若無大事,也不大出門了。

    可哪怕溫厚避世如綠筠,私下無人偶然相見時,亦黯然神傷道:“皇貴妃,你顯然出身貴族,但細論起來,你家世破落,又不為太後中意,并不比漢軍旗出身的我好多少。

    若論美貌,你也不是宮中最美最好的,皇上對你也不算椒房專寵,更何況你連一個公主都沒有生過,可是到了最後,竟是你成了皇後,是為了什麼呢?” 綠筠的迷惑,或許也是許多人不能言說的不解吧。

     彼時的如懿,正是盛世芳華,着華麗純粹的郁金香紅錦袍,那樣純色的紅,隻在雙袖和領口微微綴繡金線夾着玉白色的并蒂昙花花紋,袍角長長地拂在霞色雲羅綴明珠的鞋面上,泛着淺淺的金銀色澤,華麗如豔陽。

    也隻有這樣的時候,她才當之無愧地承擔着這樣熱烈而純粹的顔色,并以淡然之勢,逼得那明豔的紅亦生生黯淡了幾分。

     “是為了什麼呢?”如懿自嘲地笑笑,“我本是成也家世,敗也家世。

    我沒有最耀眼的美貌,沒有深重的寵愛,賢名也不如孝賢皇後。

    至于孩子,我确實比不上你兒女雙全,多子多福。

    我隻有這一條命,一口氣,什麼都是我自己的。

    可就是因為我什麼都沒有,我才可以做一個無所畏懼的皇後。

    ”如懿深深凝睇綠筠漸漸被歲月侵蝕後細紋頓生而微微松弛的臉龐,還有經過孝賢皇後靈前痛責之事後那種深入骨髓的會信與頹然,像一層蒙蒙的灰網如影随形緊緊覆蓋,她不覺生出幾分唇亡齒寒的傷感,“還有,換作我,絕不會如你一般問出,憑什麼是誰當皇後這樣的話。

    ” 綠筠注視如懿良久,遺下一束灰暗的目光,垂下哀傷的面孔:“這些年我不求别的,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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