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鴛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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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的。

    ” 如懿微微低下頭,鎏金百合大鼎裡有飄渺的香煙淡若薄霧,袅袅逸出。

    她從未曾發覺,那樣輕的煙霧,也會有淡淡水墨般的影子,籠上人蔭翳的心間。

     這樣的話,從前她不是不知,一路妻妾成群過來,她不能,也不敢期許什麼。

    哪怕午夜夢回,孤身轉醒的那一刻,曾經這樣盼望過,也不敢當了真。

    可如今聽他親口這樣說出來,哪怕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内,也生了幾分失落。

     她依偎在皇帝胸前,輕聲道:”皇上說的,臣妾都明白,臣妾所祈求的,從來不是位份與尊榮。

    “ 皇帝輕輕颔首,下颌抵在她光潔的眉心,仿佛歎息:”可是如懿,不管皇額娘是否反對,朕都會立你為皇後。

    或許皇後之位也不是最要緊的,朕能給你的,是朕心裡的一份真心意。

    或許這份心意抵不上榮華富貴,權傾後宮來的實在,可是這是唯一能由着朕自己,不被人左右的東西。

    “ 如懿心頭震動,仿佛看着陌生人一般看着眼前這個相守相伴了十數年的男子,她不是不知道他的多疑他的反複,也不是不知道他身邊從來有無數的姹紫嫣紅。

    可是她深深的覺得,哪怕是陪在他身邊最長久的時刻,也比不上着一顆内心的百感交集,傾盡真心。

     他不過是弘曆,她也隻是青櫻,是紅塵萬丈裡最平凡不過的一對男女。

    沒有雄心萬丈,沒有坐擁天下,更沒有勾心鬥角你死我活。

    隻有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這一刻的真心相許。

     如意微微含淚,僅僅伏在他胸口,聽着他心跳沉沉入耳,隻是想,傾這一生,有這一刻,便也足夠了。

    她這般凝神,伸手緩緩解下衣袍下一個金線繡芙蓉鴛鴦荷包。

     她輕輕解開荷包,一樣一樣取出其間物什,呢喃低語:”這是臣妾嫁給皇上那日戴過的一雙耳墜,這是皇上第一次寫給臣妾的家書,這是臣妾在潛邸第一次生辰時皇上所贈的玉佩……”她一一數了七八樣,無一不愛惜珍重。

     皇帝拈起一個薄薄的胭脂紅紙包抖開,裡頭是兩束發絲,一粗一細,各自用細巧紅繩分别紮好,并排放着,顯然是屬于兩個不同的人。

    皇帝的眼裡忽然沁出星子般的光,沖口而出:“朕記得這個。

    這是你出嫁那夜,朕與你各自剪下一縷發絲作存,以待來日白首之時再見。

    你竟然還存着。

    ” 淺笑的唇線牽動一弧梨渦浮現于如懿面上:“臣妾一直仔細保存,便是進冷宮前,亦交由海藍保管。

    幸好,一直以來都未曾錯失。

    ”她有些不好意思,引過華彩映紅的袍袖掩在唇際,“隻是那年,臣妾嫁與皇上為側福晉,所以這兩束發絲可放在一處已是皇上格外垂憐,切不可行結發之儀。

    ” 皇帝慨然微歎:“那年大婚,與朕能結發的唯有嫡妻,所以朕與琅華是結發之儀。

    ” 這樣美好的夜裡,談起故去的人,總有幾分傷感。

    皇帝很快撇開這些情緒的浮縷,和聲道:“不過今夜,你終于是朕的妻子了。

    ” 一雙明眸水光潋滟,如懿将手心之物`珍重存起,期許而感慨:“臣妾左思右想,皇上為了今日費勁心思博臣妾歡愉之心,臣妾所有皆是為皇上所賜,無以為報,隻能将舊年歲月裡值得珍惜之物一一保存妥帖,以表臣妾之心。

    ” 皇帝的眼裡是滿滿的感動:“誰說你無以為報?這兩根頭發不能結也罷了”他手指輕滑,滑至她發髻後撥出細細一縷,取過紫檀台上的小銀剪子,又縷出自己辮梢一縷一并剪下,對着灼灼明火用一根紅繩仔細結好,放入胭脂紅紙中一并疊好,“那是從前的不夠完美,這是今夜結發往後,一并存起”。

     如懿怔怔地看着,有淚水輕輕溢上眼睫,她隻是一味垂首,搖頭道:“皇上不可,少年結缡,原配夫妻才可結發,臣妾不是。

     皇帝将溫柔眸光深深凝住:“朕知道你不是原配,結發之禮不是相宜,所以隻取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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