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鴛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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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無趣了:”弄了半天,你不高興也不是為了令嫔娘娘?我還當皇上立後,你是心疼她被冷落了呢。

    “ 淩雲徹喝了幾大杯酒,那是關外的燒刀子,入口燙喉,一陣陣熱到腸子裡,卻也容易上頭。

    他有些昏昏沉沉:”皇後?你以為立了皇後就好麼?從前的孝賢皇後出身名門,還不是活的戰戰兢兢?我是心疼,心疼坐到這個位子上的人會受苦。

    “ 趙九霄也有些暈了,往他胸口戳了一拳,道:”誰的婆娘誰心疼!你心疼個什麼勁兒?這個年紀了,也不成個家,孤零零的什麼意思?“ 淩雲徹按着自己的胸口:‘我也不知道,孤零零的是為了什麼;我更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在我心裡落了個影兒。

    這麼個隻能遠不能近的影兒。

    她傷心的時候我隻能遠遠的看着她。

    可是她的傷心,我都明白。

    如今見她好,我自然高興,可是高興了還是擔心她來日還會遇到什麼。

    ” 趙九霄吃了筷牛肉,伏在桌上昏昏沉沉道:“你看,你看,你還想着令嫔娘娘不是?” 淩雲徹苦笑了一刻,仰起頭,把酒澆入了喉中。

    任由酒氣殺烈,彌漫心間。

     福珈回到慈甯宮時已是夜深,她悄然入内,卻見閣内燈火通明,太後托腮凝神,雙眼微閉,聽得她來,太後隻是輕聲詢問:“回來了?” 福珈吃了一驚,忙道:“太後怎麼還不安置?時辰不早了。

    ” 太後淡淡一笑,睜開眼道:“知道,隻是喧鬧了這兩日,總覺得喜悅聲還聒噪在耳邊,嗡嗡的,讓人不想睡。

    ” 福珈忙道:“那奴婢去點安神香吧。

    ” 太後擺了擺手,直起身,道:“人老了就是心事多,不容易睡着。

    你陪哀家說說話。

    ” 福珈應了聲“是”,在太後膝邊坐下。

    太後出神片刻,似是自言自語:“養心殿那兒都好了?” 福珈嘴角不覺多了一絲笑意:’都好了,這個時辰,怕已經安置了。

    洞房花燭,皇上對皇後真是有心了。

    “ 太後颔首道:”皇帝肯用心,真是難得。

    “她的目光落在遠處空茫茫的一點,隐隐多了一絲沉溺的微笑,”肯被人這樣用心相待,又能用心待之,真好,烏拉那拉如懿到底是有福的。

    ” 如懿睡在皇帝身側,一夜都做着繁迷的夢。

    夢裡,有皇帝的執手相看兩不厭,有琅華的淚眼哀怨,亦有雲徹與海藍的相伴在側。

    但是夢見最多的,居然是姑母唇邊不退的微笑。

    姑母穿着與自己一樣的皇後冠服,神色悲喜交加,更是欣慰。

    那聲音似遠忽近,是姑母的叮囑:“烏拉那拉氏不可出廢後!如懿,烏拉那拉氏不能再有棄婦了。

    ” 她終于松一口氣,原來隻與自己有數面之緣的姑母,是那樣深刻的活在自己的記憶裡,又深遠的影響着今時今日的自己。

     她從夢中醒來,隐隐覺得夜涼如水,似遊弋浮動在身側。

    皇帝仍在熟睡,眉心帶着舒展的笑意,大約是個好夢。

    她披衣坐起,才發覺寝殿的窗扇不知何時已微微開了一隙,涼風徐徐穿入。

    她正要起身關窗,忽然周身的血液一涼,竟呆住了。

     案幾上所供的龍鳳花燭,不知何時,那支鳳燭上的火焰依然湮滅,隻餘一卷燒焦了的燭心,映着累累燭淚,似一隻流淚至盲的眼睛。

    “ 心中的恐懼驟然冰裂灌入,不是沒有聽說過,龍鳳花燭要在大婚之夜亮至天明,若有一隻先滅,便是夫妻中有一人早亡,或是半路分折恩愛斷絕。

    民間傳聞雖然有些無稽,誰能保證夫妻能白首到老,又同年同月逝去,隻是這樣夜半熄滅一支,卻也實在不吉。

     她回頭見皇帝猶自沉睡,忙關上了窗扇,又仔細檢查一遍無礙,重新點燃了鳳燭。

    做完這一切,她才覺得自己的雙手有些發抖。

     原來她還是怕的,是那樣怕,怕夫妻恩情中道斷絕。

    如懿回到皇帝身邊,緊緊依在他身側,仿佛隻有他的溫熱才能提醒着自己一切的美好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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