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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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可五阿哥自被皇上叱責冷落之後,反而得了皇太後的青眼。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 如懿微微垂頭,細細理順胸前的翡翠蝴蝶流蘇。

    一節湖水色繡青白玉蘭的羅紗袖子如流水滑落,凝脂皓腕上的紫玉手镯琳琅有聲;“不管怎麼說,木蘭圍場救父的功勞,四阿哥可是拔得頭籌啊!” 李玉笑得高深:“皇上喜愛四阿哥是不假,木蘭圍場救父的功勞也是真。

    可是那日救皇上的,不止四阿哥,還有五阿哥和淩大人,咱們可是有目共睹的。

    至于是不是頭籌…”他話鋒一轉,“奴才當時一在,得問問在場的人才好。

    ” 如懿笑着剜了李玉一眼:“越發一副老狐狸的樣子了。

    人呢?” 李玉躬身笑道:“淩大人早已候在宮外,隻等娘娘傳見。

    ” 如懿搖了搖手中的團扇,懶懶道:“外頭怪熱的,請淩大人入殿相見吧。

    容珮,淩大人喜歡的大紅袍備下了麼?” 容珮含笑道:“早備下了。

    ” 淩雲徹疾步入殿。

    他立在如懿跟前,被疏密有緻的窗格濾得明媚溫淡的陽光覆過他的眉眼。

    一身紗質官服透着光線浮起流水般光澤,整個人亦失了幾分平日的英武,多了幾分溫潤之意。

     如懿不知怎的,在凝神的一瞬想起的是皇帝的面容。

    多少年的朝夕相對,紅袖相伴,她記憶力驟然能想起的,依然是初見時皇帝月光般清澈皎潔的容顔。

    時光荏苒,為他添上的是天家的貴胄氣度,亦是浮華的浸淫,帶上了奢靡的風流氣息。

    如今的皇帝,雖然年過四十,英姿不減,依舊有着奪目的光華,但更像是一塊金鑲玉,固然放置于錦繡彩盒之内,飾以珠珞華彩,但早已失卻了那種攝人心魄的清潔之姿。

    更讓人覺得太過易碎,不可依靠。

     而眼前的淩雲徹,卻有着風下松的青翠之姿,生與草木,卻獨立叢中,可為人蔽一時風雨。

     這樣的念頭尚未轉完,淩雲徹已然躬身行禮。

    他禮敬而不帶讨好的意味,凜然有别與衆人。

     如懿十分客氣,示意他起身,看着容珮奉上茶來,又命賜座。

     橙滟滟的茶水如朝霞流映,如懿示意他喝一口,柔緩道:“這大紅袍是道好茶,紅袍加身,本宮在這裡先恭喜淩大人升官之喜了。

    ” 茶香還留在口頰之内,淩雲徹不覺詫異道;“奴才在皇上身邊侍奉,何來突然升官之喜?” 如懿的眉眼清冽如豔陽下的水波澹澹,說得十分坦然:“淩大人能再度回宮,憑的是木蘭圍場勇救皇上的忠心。

    隻是與其三人分享功勞,不如淩大人獨占其功,如此豈非沒有升官之喜?” 淩雲徹眼中有一片清明的懂得:“微臣如何敢獨占其功,那日木蘭圍場之事,明明是五阿哥冒險救父,擋在皇上身前,功勞最大。

    微臣不過是偶然經過而已。

    ” 如懿輕歎如風:“冒險救父的是永珹,若不是他放箭射殺受驚的野馬,皇上也不能得保萬全。

    說到底,永琪不過是個最癡傻的孩子,隻會擋在皇上身前以身犯險罷了。

    ” 淩雲徹道:“以身犯險舍出自己才是最大的孝心。

    背後放箭,說得好是救人,若放的是冷箭,或許也是傷人了。

    ” 如懿忽然目光一凝,冷然道:“淩大人,雖然本宮當日未在木蘭圍場的林中,但一直有些疑惑。

    皇上遇險,怎麼淩大人和永珹、永琪便會那麼巧就出現救了皇上?” 如懿斂聲注目于淩雲徹,似要從他臉上尋出一絲半痕的破綻,然而承接她目光的,唯有些許訝異與一片坦誠。

    淩雲徹拱手道:“皇上洪福齊天,也是上天垂恩,給微臣與兩位阿哥這樣救護皇上的機會罷了。

    ” 他的淡定原在如懿意料之中,卻不想如此無懈可擊。

    如懿暗笑,她也不過是在疑心之餘略作試探而已,時過境遷,許多事已無法再徹查。

    而淩雲徹的表情,給了她的揣測一個阻絕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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