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好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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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語,是鋒利的刃,割破如懿強忍的抑郁傷懷,“皇上喜新不厭舊,這般性情從本宮嫁與他便知曉。

    可皇上從不為小兒女情懷所動,當年對慧賢皇貴妃、淑嘉皇貴妃都不曾蒙蔽心志。

    可今日你也是親眼所見,皇上看見寒香見時那種迷亂的神情!海蘭,本宮陪了皇上大半輩子,他有過太多太多的女人,可是本宮從未見過他用這樣的眼神去看一個人。

    ” “皇上善飲,所以極少喝醉。

    可是皇上看寒氏的眼神,連最好的酒都不能那樣醉人。

    ”海蘭低低自嘲,“枉我也曾得過皇上恩寵,原來人與人,就是這般不同。

    ”她的軟弱隻在瞬間,很快淡泊如常,“不過,我并不會像姐姐那般傷心,像令妃那般失落。

    早就知道是自己不會得到的東西,就放棄對他的渴望。

    可惜,姐姐不會懂得。

    ” 如懿黯然失神,“是。

    本宮就是不懂得,所以才會在大庭廣衆下勸阻皇上。

    本宮很傻,對不對?” 海蘭安慰地撫過如懿的手,“說對也罷,說錯也罷。

    姐姐是皇後,冠冕堂皇的勸阻總要有一聲。

    但,一言半句也就夠了。

    姐姐知道,承乾宮是什麼地方,順承乾坤,乃是非寵妃不得住的地方。

    沒想到啊,承乾宮空置了數十年,最後竟是讓一個逆臣的未亡人住了進去。

    ” 如懿傷感不已,她引袖,以避絕塵埃的姿态,掩去于這短短一瞬間難以抑制的痛苦,“本宮最不明白的是,皇上一生胸懷大略,為何人到中年,才會老夫聊發少年狂,對一個初見的女子這般狂熱癡愛?也不顧臣民議論了麼?皇上最愛惜聲名,竟然為了她,連聲名也不要了!” “皇上固執己見,少有被人動搖。

    姐姐要牢牢記住這一點,切莫以卵擊石,損害自己。

    另則,人呢,一生總要發一回狂。

    從前皇上喜歡舒妃的冷冽,如今碰到一個更野性難馴的,豈不平生意趣?所以,姐姐别在這風口浪尖上做什麼。

    旁人再不滿,也不會真作聲的。

    ”狂風卷起飛揚的塵土,在殿閣的上空肆意飛舞。

    海蘭伸出手,替她遮住眼前紛飛的雜塵,低柔道:“姐姐,眼前的景象混亂不堪,隻會髒了你的眼睛。

    閉上眼,我們不去看。

    ” 如懿強迫自己安靜下來,“不看,不聽,就可以不存在嗎?” 海蘭沉靜道:“顧着眼前,顧着自己,才最要緊。

    ”她忽而一嗤,帶了幾分輕藐意味,“不過,姐姐也不必那麼在意,事情或許也未壞到那一步。

    你說,皇上娶淑嘉皇貴妃、慧賢皇貴妃,娶穎嫔、恂嫔、忻妃,都是為了什麼?” 如懿瞬間讀懂了海蘭眼底的蔑視,“本宮固然明白,聯姻是最好的籠絡和安撫。

    或許皇上真有此意,可寒氏如此剛烈,怕勉強反而不好!” 海蘭的笑意味深長,“對于獵人,不溫馴的獵物才是最有逐獵之趣的。

    ” 靜默的瞬間,有雨水傾盆而下,嘩嘩有聲,澂起滿地塵泥飛濺。

    如懿與海蘭,站在檐下,望着暴烈肆虐的雨水沿着屋檐激流而下,将朱紅豔潤的重重宮牆染成血色的深紅,整個皇宮,便被籠罩在一團巨大的水霧之中,朦胧不見去路。

     很久以後,如懿回想起香見初入宮闱的日子,都覺得那段時光是那麼朦胧一團。

    人便像走在大霧中,不知身在何處。

    大約是每一日都會有讓人震撼的新消息傳來,讓她覺得,平靜是一件再難企求的事。

     而春日忽冷忽熱的時氣,夾雜着春雨的潮悶,适時地為如懿的卧病找到了最好的借口。

    而她的病弱閉門,與太後緊閉宮中一心求佛的舉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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