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318 此心成狂(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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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你……别……” 那女子卻突然一偏頭,狠狠咬住了孟扶搖的臂膀。

     她尖尖的小牙利劍般戳在孟扶搖臂膀裡,很快咬破衣物直入體膚,濕濕鹹鹹的液體浸出來,瞬間染紅她的白牙。

     她不松口,青色的瞳仁裡閃着野獸般快意的光。

     孟扶搖不動,輕輕道:“你咬吧……假如能讓你好受點……” “呸!” 她卻突然松開牙,龇着一嘴血紅的牙,偏頭一啐,将滿口血連帶碎掉的牙齒吐出,輕蔑而鄙視的看着孟扶搖,低聲而狠厲的,唯恐不夠憎恨的一字字道: “髒血!” 孟扶搖如被雷擊,退後一步,靠在藤蘿花架上,一朵被雨打殘的紫羅花被撞掉下來,落在她蒼白的頰邊,粘住不掉,看起來有幾分滑稽,她卻麻木得不知道拂掉。

     李家新婦披挂着零碎的破布,坐在門檻上,劈頭蓋臉的大雨中直直指着她: “一身好武功,烏龜似的縮着,眼睜睜看我李家遭難!” “正堂上座,家翁好酒,白獻刍狗!” 孟扶搖靠着花架,直直的瞪着她,這一刻滿世界的雨橫風狂,都化作青煙飄散開去,天地縮成藤蘿花架下這一小塊,四處飛濺的隻剩下了李家新婦的罵聲,那罵聲彈在雨地上再濺起,亂箭似的毫無方向的向她攢射,她無力無能無言無法躲避,任那刀刀帶血,箭箭穿身。

     孟扶搖慢慢彎下身去,不勝疼痛似的捂住自己,卻又不知道該捂哪裡,身體仍舊完好無缺,意識和尊嚴早已千瘡百孔,每個孔都大如深淵,穿過帶着血色的呼嘯的冰風。

     她一生錯過輸過失敗過,但是卻從未虧心過,然而此刻李家新婦句句铮铮,刀般橫劈豎砍,她卻無言以對,隻有任人宰割。

     那麼一個蒼涼的認知。

     原來……她和他們沒什麼兩樣,所謂正義在抉擇之前,因私心而不堪一擊,她原來從未比誰高尚,一樣自私、卑陋、無恥、怯懦! 因天地不仁,萬物中刍狗之一! 她一生都站着,此刻卻終于跪在塵埃。

     從此後……她要如何面對這一刻的自己? 李家新婦卻已不笑,也不再罵。

     她坐着,靠在門牆上,脖子微微的後仰,一個永恒定格的姿勢。

     她死了。

     “啊————” 凄厲長喝沖天而上,喝聲未畢,漫天騰起灰黑色的狂影。

     孟扶搖旋風似的狂奔出去,連前後院之間的門都沒走,直直撞破兩院院牆,硬生生穿了過去。

     她從塵煙彌漫中沖出,沒用真氣防護,生生撞出一頭鮮血,那般鮮血涔涔而下,粘住視線,額頭上一跳一跳劇烈疼痛,她卻連擦都沒有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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