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在水之湄 3.琴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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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邀請,她便也不扭捏作态,興沖沖地到船首,在琴師讓出的位置坐下,開始演奏。

     琴師應着曲調曼聲吟唱:“雉朝飛兮鳴相和,雌雄群兮于山阿,我獨傷兮未有室,時将暮兮可奈何?” 這支歌原是齊國處士泯宣于山中見群鳥成雙飛翔,而自己暮年将至仍無妻,感傷之餘所作之歌,曲中雖有描摹百鳥飛旋之盛況,意韻終不免轉歸凄郁,暗含幽恨。

    而潘寶璐則始終面帶微笑,神采飛揚地将此曲奏得格外歡欣,節奏也遠比琴師所彈的快,以緻琴師幾乎唱不下去,頻頻側首看她,而潘寶璐渾然不覺,彈得怡然自得,恍若自己此刻正置身百鳥群中,于天際飛舞徜徉。

     馮子璿一直垂目聆聽,默不作聲,但尾聲處潘寶璐有一音彈錯,馮子璿擡眼看了看她,旋即收回目光,又恢複了起初的姿态。

     潘寶璐奏畢,李清瞳出言稱贊,多有褒獎之辭。

    潘寶璐含喜道謝,又揚起雙眉瞥馮子璿一眼,志得意滿之情溢于言表。

     在李清瞳示意下,兩名内人上前,分别在馮子璿和潘寶璐面前擺上酒杯,并分别為她們斟酒。

     李清瞳微笑解釋:“往日我遊園賞花,常備美酒小酌怡情。

    隻是如今有孕在身,不能如以往盡興飲酒,隻好請兩位小娘子代我品嘗美酒。

    ” 言畢淺笑着,朝二女舉杯:“我且以茶代酒,敬二位一杯。

    ” 李清瞳舉杯,馮子璿與潘寶璐忙雙手捧杯站起,齊聲道“謝德妃娘子”,然後各自飲下杯中酒。

    馮子璿行動間,李清瞳着意看了看她的手,目光在她左手拇指關節處的薄繭上稍作停留。

     待兩位姑娘坐下,李清瞳開口問她們:“二位覺得這酒如何?” 潘寶璐搶先回答:“這酒聞着倒挺香,不過略帶苦味,口味也稍顯單薄,可能是釀酒的師傅功力略欠火候。

    我家釀的羊羔酒口感豐腴潤滑,壇子一開濃香四溢,香飄數裡。

    回頭我請爹爹送一些到宮裡來給德妃娘子嘗嘗,若娘子覺得好,我家每年釀了都進貢一批到宮裡來。

    ” 李清瞳不接此話,側首看馮子璿:“馮家小娘子呢?” 馮子璿先朝李清瞳欠身,方才答道:“回德妃娘子,子璿以為,此酒雖然入口微苦,但細品之下能辨出這味道類似蓮心苦味,苦意散去後,蔓延在唇齒間的是清甜的回甘之味,而酒香中的荷葉香氣也愈發明顯。

    若子璿沒猜錯,此酒應是先包裹于瑤津池荷葉中,風熏日熾許久,才采回來的,所以融荷香與天地靈氣于酒露之中,方有如今的味道,委實妙不可言。

    ” 李清瞳目含喜色地注視馮子璿,道:“馮家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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